第671章 长安庆典（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七月十九。

长安。

长安城的坊门较往日更早开启。

一队队持戟卫士踏着整齐的步伐，开向未央宫与长乐宫之间的驰道、各主要街衢，以及东西两市附近维持秩序。

天色渐亮，城中百姓已闻风声，知道今日皇帝将于未央前殿大朝群臣，献俘阙下，并颁行大赏。

虽不能亲入宫禁观礼，但这份喜悦与期待，依旧感染了整座城市。

许多人早早起身，洒扫门庭，换上稍显整洁的衣裳，孩童们更是兴奋地穿梭在渐次增多的人流中，谈论着可能出现的“大人物”和“奇观”。

未央宫，前殿。

此地气象，与三日前宣室殿的亲和又自不同。

修复工程在此处投入最多，殿前广场以新烧制的青砖铺就，平整如砥。

高耸的殿阶洁白如玉，两侧巨型铜铸鎏金瑞兽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殿檐下，崭新的斗拱彩绘虽未全然干透，但已能窥见昔年壮丽轮廓。

巨大的朱漆殿门完全洞开，内中灯火通明，与天光争辉。

殿前广场两侧，依朝仪陈列着斧钺、旌旗、伞扇等卤簿仪仗。

虎贲、羽林二卫精锐尽出，自宫门至殿阶，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甲胄兵器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肃杀之气弥漫。

钟鼓楼中，编钟与建鼓依次鸣响，庄重恢弘的礼乐声回荡在宫阙之间。

文武百官，依品阶袍服，早已按班次序列于殿前广场及殿内两厢。

在京公卿、诸卿属官、郎卫将校，乃至有资格参与大朝的各郡国上计吏、功勋子弟、世家子弟等等，皆聚于此。

诸葛亮与法正立于文官班首，二人皆着朝服冠冕，神情端肃。

武班之中，马超、黄忠、吴懿、邓方、马岱、潘濬等今日受封领赏的主角，皆立于前列。

马超金甲外罩朝服，气宇轩昂。

黄忠虽鬓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扶剑而立，自有一股威势。

他们身后，是众多在京或将，人人屏息凝神，等待着那决定性的时刻。

“陛下驾到——！”

随着谒者令一声拖长的高唱，礼乐声为之一变，更为庄重肃穆。

所有人，无论殿内殿外，齐刷刷地跪拜下去，以额触地。

“恭迎陛下！陛下长乐未央！”

刘备自殿后御道缓缓行来。

今日，穿戴上了最为正式的天子冠冕——玄衣纁裳，十二章纹，垂旒蔽目，玉带大绶。

在陈到率领的羽林郎严密护卫下，步履沉稳，一步步踏上那漫长的御阶，最终转身，于御座前站定。

“众卿平身。”声音透过冕旒传来，清晰而沉静。

“谢陛下！”

众人再拜，起身，垂手肃立。

御座之侧稍后，设有略低的席位。

皇后吴氏，身着深青色祎衣，头戴龙凤珠翠冠，神态端庄肃穆，安然端坐。

太子刘禅，头戴远游冠，身着绛纱袍，立于御阶之下，百官之前，身姿挺拔，努力维持着储君的威仪。

他的身侧稍后，鲁王刘永、梁王刘理等几位年幼的皇子，亦着小王礼服。

在侍从的低声提点下，规规矩矩地站立，小脸上满是模仿兄长的严肃。

太常赖恭出班，展开手中以精美锦帛书写的祝文，以悠长肃穆的声调，向天地、宗庙禀告此次北疆大捷与西域来朝的功业，祈愿国祚永昌。

祝文宣读完毕，在赞礼官的引导下，众人又行跪拜大礼。

接着，便是今日的重头戏之一——献俘。

礼乐再变，转为雄浑激越的军乐。

殿前广场尽头，沉重的脚步声与铁链拖曳声由远及近。

一队精锐武士押解着数人，穿过肃立的仪仗与百官队列，向殿前而来。

为首者，正是鲜卑大人轲比能，发髻散乱，身着囚服，手脚皆被粗重的铁链锁住。

昔日的枭雄气概荡然无存，唯有眼中深藏的桀骜与屈辱尚未完全泯灭。

其身后数人，亦是鲜卑、乌桓等部被俘的大小头领，皆形容狼狈。

武士们押着俘酋至殿前丹墀之下，按住其肩膀，迫使他们对御座方向下跪。

在雄浑的军乐与全场肃穆的注视下，一位老者自文官班列最前端稳步走出。

正是太师许靖，时年七十有五。

只见他头戴进贤冠，冠梁三公，以黑漆细纱制成，前高后低，其下衬以介帻，一丝不苟。

冠下露出如银似雪的白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以一根古朴的玉簪固定。

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斧凿，记载着数十年风雨沧桑，但此刻确满面红光。

并非血气充盈的那种红润，而是一种因隆重典礼、精神振奋而焕发的奕奕神采。

长髯垂胸，亦已雪白，随着步伐微微飘动。

身着皂缘领袖中衣，外罩黑色绛缘朝服，这是三公等级的庄重礼服。

朝服以精细的缯帛制成，虽因年岁久远略显黯淡，但洗涤得一尘不染。

由于年事已高，虽在殿内，仍在朝服外加了一件玄色缯面裘皮披肩，以抵御秋日的清寒。

腰束金钩褡裢革带，带上并未悬挂过多佩饰，唯有一枚山玄玉玉佩系于侧，象征着其崇高的地位。

手中捧着一卷简牍，行至御阶下特定位置，面向御座，又转向陈列俘酋的方向，昂首挺胸，身姿如古松。

虽年逾古稀，背脊却挺得笔直，毫无佝偻之态。

展开简牍，许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扩张，朗声奏报俘酋姓名、部落、所犯及被擒经过。

这是许靖主动争取而来，再加上法正的劝说，便得到了这个机会。

刘备端坐御座，冕旒后的目光直视着阶下囚虏。

“鲜卑轲比能等，凶顽犯边，侵掠州郡，戕害我百姓，今王师赫怒，扫穴犁庭，尔等皆为阶下之囚，尚有何言？”

轲比能挣扎抬头，用生硬的汉话嘶声道：“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刘备并不动怒，只淡淡道：“杀你，易如反掌，然朕上承天命，下恤生民，有好生之德，尔等夷狄，若能真心归化，永不为患，朕亦可网开一面。”

说罢看向诸葛亮与法正方向，虽未询问，但姿态已明，随即收回目光。

“轲比能等首恶，暂且押入诏狱，严加看管，待有司议定其罪，再作区处。”

“其余从犯，押赴军中为奴，以观后效，若再冥顽，定斩不赦！”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和。

武士们轰然应诺，将面如死灰或犹自不服的俘酋们强行拖拽下去。

军乐再变，转为慷慨胜利之调。

献俘礼毕，气氛为之一肃，随即转为更为庄重的追封环节。

赖恭再次出列，此次手中捧着的，是数道以明黄绢帛书写的追封册文。

他面向东方，以沉痛而庄穆的声调，开始宣读。

“维章武四年，岁次癸卯，七月乙巳，皇帝备谨遣使，告于皇天后土、大汉先帝之灵。”

“咨故军师中郎将、关内侯统，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襄赞鸿业，肇基西土，谋献帷幄，功未半而身殒雒城，朕甚悼焉，今遣使持节，追赠统为太尉，加谥曰‘襄’。”

“襄，辟地有德，甲胄有劳，灵其不昧，尚克歆承！”

“咨故昭文将军籍，文德敷彰，仪刑外域，奉使不辱，夙夜匪懈，今遣使持节，追赠籍为少府，加谥曰‘文’。”

“文，道德博闻，勤学好问，魂而有知，鉴此哀荣！”

“咨故昭德将军雍，性简放达，周旋患难，简在朕心，始终若一，今遣使持节，追赠雍为光禄勋，加谥曰‘简’。”

“简，一德不懈，思尔旧劳，永怀怆悼！”

“咨故秉忠将军乾，忠诚贯日，辩才无碍，驱驰险阻，靡有退志，今遣使持节，追赠乾为卫尉，加谥曰‘忠’。”

“忠，危身奉上，廉方公正，昭兹遗烈，没而不朽！”

“咨故梓潼太守、裨将军峻，毅勇绝伦，扞蔽全蜀，守城扞难，功高年夭，朕用伤悼，今遣使持节，追赠峻为汉中太守、镇北将军，加谥曰‘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