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山中的狼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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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八。

晨。

平阳郡西北，梁山山脉。

魏延正蹲在一块生满青苔的岩石后面，嚼着一块硬得像皮的肉干。

眼睛透过枝叶缝隙，瞄着下方山谷里那条蜿蜒如死蛇的小道。

甲胄下的深衣已被连续多日的奔袭和山露浸得板结，肩吞上的兽纹也沾着泥点。

可那股子精悍气，却比出发时更锋利，像反复打磨的宝刀。

“将军。”

声音从侧后传来，不高，带着南中口音特有的、有些生硬的腔调。

来人个子不算魁梧，但筋骨扎实得像山里的老藤，脸上涂着防蚊虫的草汁，看不甚清眉眼。

他叫娄山，本是王平麾下南中劲卒其中一部的头领。

被魏延“借”来学习山林技术后，便再也要不回去。

此人钻山越岭如獾，辨识兽迹、水源、毒瘴的本事出神入化。

更兼麾下三百南中兵悍不畏死，擅用短弩毒矢，魏延用顺手了，便一直带在身边，已升至校尉，掌一营山地精锐。

“嗯。”

魏延把最后一点肉干塞进嘴，用力吞咽，喉结滚动。

“北边动静如何？”

娄山蹲到魏延身侧，声音压得极低。

“派出去的三队‘疑兵’，已按将军吩咐，往北屈方向和黄河几个野渡口去了。”

“沿途折断树枝，丢些破旧营具，做了大队人马经过的痕迹，今早雾起前，还让几个弟兄，在靠近北屈的山梁上学了几声狼嚎。”

魏延嘴角扯了扯，算是笑。

“梁习那老儿，这会儿该抱着皮氏的城墙砖睡不着了，咱们的‘肉’，找到了？”

“找到了，东南下去十里，出这道山坳，有个塬，塬上有座庄，夯土墙，望楼一座，也是本地豪强建的。”

“这家与平阳郡府过从甚密，庄里常囤积粮秣，为郡兵转运，某昨夜带人摸到近前看了。”

“守庄的部曲约五六十，庄墙西北角有处雨水冲出的浅沟，可攀附，庄内牲畜声闻，粮仓应是不虚。”

“你小子灵得很。”魏延开心的赞了一句。

“就它了，速战速决，抢了粮食、牲口、盐布就走，敢抵抗的，杀。”

“挑几个舌头疼的庄客，放他们往北屈和杨县报信，就说汉大将军魏延麾下先锋已至，借些粮草，不日将拜会郡守。”

“诺。”

娄山应下，却没立刻动。

“将军，弟兄们急行军三日，又在这湿冷山林趴了一夜，不少人脚底起泡，弓弦也有些返潮……”

“知道。”

“所以更要快点动起来，见了血，吃了热食，弦烤烤就干，告诉弟兄们，干完这票，找个背风向阳的谷地，准他们歇半日，吃顿热的。”

“明白！”娄山精神一振。

“你带本部南中兵为先登，再给你两屯刀盾手，记住，手脚麻利，动静要像山崩，来得快，去得也要快。”

“某自领中军在此接应，多派斥候盯着北、东、南三个方向，一有风吹草动，鸣镝为号。”

“遵令！”

晨雾未散，娄山像一抹青烟掠回自己的队伍，三百南中兵早已准备妥当。

多穿便于攀爬的紧身粗布衣，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泥彩，背负短弩。

腰挎弯刀或手斧，眼神里是山民特有的沉静与凶狠。

队伍钻出栖身的密林，沿着娄山昨夜探出的兽径，向塬上摸去。

娄山亲自走在最前，不时停下，耳朵微动，分辨着风送来的声响。

早起的鸟鸣，远处隐约的犬吠，还有塬上望楼那单调的梆子声。

十里山路，走了近一个时辰。

当日头升高，雾气渐散时，那座土黄色的庄子出现在前方塬上，望楼上似乎有个身影在打哈欠。

娄山打了个手势，队伍骤然加速，刀盾手在前，压低身形，借着一道道田埂和荒草丛的掩护逼近。

南中兵则散开两翼，取下短弩，弩箭的锋镝在草叶上涂抹着暗绿色的汁液。

庄子的大门紧闭。

但西北角那处雨水冲沟，像一道丑陋的疤痕，就在那里。

娄山亲自带一队最灵巧的南中兵摸到墙根下，背靠土墙，两人一组搭起人梯。

涂了泥的双手扣进土墙缝隙，鹿皮靴子寻找着微小的凸起，身影迅捷上攀，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墙头到了。

娄山第一个翻上去，伏在垛口后，观察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