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台子搭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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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六。

晨。

黄河西岸以南三十里。

圁水在此处汇入黄河，水势相对平缓，形成一个天然的渡口区域。

东岸，便是并州西河郡的疆界。

河风浩荡，卷起岸边的黄沙与枯草，拍打在刚刚经过一夜短暂休整的军队甲胄上。

樊友驻马于一处背风的土坡后，玄色大氅上还带着夜行军的露水。

身后，五千精兵已列阵完毕。

从肤施东进，他们并未沿着河道直线疾行，而是选择了更隐蔽但更快的丘陵间捷径。

破军营的重甲步卒如铁塔般矗立中央，弓弩营分列两翼，玄甲骑兵与轻骑分别护住侧后。

黄河滔滔，对岸的魏军戍堡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片刻后，示警的狼烟一道接一道升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将军，已探明，此段河道，唯上游十里处、下游十五里处可容大队车马渡河。”

“对岸均有魏军戍堡，守军约各二三百人，烽燧相望。”

斥候校尉回报，呼吸还有些急促。

樊友望着对岸的戍堡，“不必渡河，我军来此，非为攻城略地，乃为扬威，诱敌。”

手中马鞭指向对岸逐渐清晰起来的烽烟：“破军营，沿河岸，每隔百步，立大纛一座，弓弩营，前出至水边，列阵操演，箭矢尽可射至中流。”

“玄甲军与轻骑，分为十队，沿河巡弋，自君子津至圁阴渡，每日三次，要让对岸看清我旗号、衣甲、兵马之盛！”

“每日暮时，于河岸多点篝火，每灶按千人规制虚设，夜间，每隔一个时辰，便作鼓噪、奔三，让其夜不能寐。”

“再选声音洪亮、熟悉并州、河东土音之军士，编为数队，轮番至河岸，向对岸喊话。”

“喊什么？”身旁玄甲军校尉问。

樊友摸了摸两月未曾修理而杂乱的胡须。

“就喊大汉北地大捷，轲比能授首，鲜卑已平！并州的弟兄们，可还安好？”

“魏主无道，天降洪灾，洛阳自身难保！大汉王师，不日东渡，顺者生，逆者亡！”

校尉眼睛一亮：“攻心？”

“不错。”樊友望着对岸越来越浓的狼烟。

“梁习在太原，收到西河急报，会如何？他是会派兵来援，还是紧守城池，向洛阳告急？无论他选哪样，陛下要的便成了。”

“在告诉魏延，我这里戏台子搭好了，看他如何唱了。”

命令迅下达，汉军开始在对岸魏军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大张旗鼓地“表演”起来。

七月初七。

午后。

洛阳，嘉福殿。

曹丕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比往日更加剧烈。

他半倚在榻上，面色在午后斜照下显得灰败。

众多大臣肃立阶下，气氛凝重。

曹丕用手帕捂着嘴，有气无力地问着。

“潼关……还是荆州？”

司马懿展开一份帛书：“陛下，潼关军报，自七月初四夜起，张飞所部不分昼夜，多路袭扰郝昭将军防线，郝昭将军报，军士疲敝，请朝廷加派援军粮秣。”

曹丕闭目，胸口却起伏，“没有援军……告诉伯道，守住了，朕……朕记他大功，粮秣，挤一挤，给他。”

刚喘息几下，又问道：“荆州呢？关羽可有新动静？”

曹真沉声道，“暂无新报，然前日沙堰粮队被焚，关羽水军临樊城，此压力已成，夏侯尚已加派游骑，并令各城严加戒备。”

曹丕喃喃道：“又是袭扰……疲敌……”

西线、南线，像两条逐渐收紧的绳索。

七月初八。

夜。

曹丕刚服过药，精神略好，正与司马懿、曹真商议是否从洛阳中军勉强抽调少许兵力增援弘农，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禀陛下，荆州，八百里加急！”传令兵几乎是扑进殿中，呈上铜管。

曹真接过，迅速验看后打开，脸色一变。

————

陛下，荆州急报！七月初五，关羽部将王骁伏击我新野至樊城粮队，尽焚其粮。

关羽水军同日抵樊城示威。冯习部疑兵出南乡，徐商、吕建报，军心不稳，粮道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