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第一道防线（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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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观察着城头和城外的乱象。

“将军，”派出的斥候回报，“城头守军服色杂乱，似有数股不同人马，城外那些是附近的小部落牧民。”

“昨日开始想逃入城中避难，或被城中拒绝，或因城门紧闭不得入，僵持在此，他们似乎听到风声，非常恐慌。”

陈烈点点头，看来圜阳的情况很是复杂。

城内势力混杂，可能还有某个小部落的头领想据城自守，或者干脆是溃兵聚集成匪。

而城外这些小部落，则是被大战消息和檄文吓破胆的可怜虫。

他思索片刻，有了计较。

先是示意通译和嗓门大的军士上前喊话，内容与赵统所喊大同小异，强调轲比能覆灭、王师已至、抵抗者死、投降者可保平安。

城头无人应答，反而有零星的箭矢射下，落在空处，显然是想威慑。

陈烈分出一小队骑兵，突然加速，从侧翼掠过那些不知所措的城外牧民。

并未攻击，只是用弓矢和呼喝，将他们缓缓驱赶向城门方向，同时用鲜卑语，匈奴语轮番高喊。

“城中人不纳尔等，是欲等死乎？大汉王师只诛首恶，从者不究！尔等速速远离城门，免遭池鱼之殃！”

这一下，城外乱上加乱，牧民们哭喊震天，拼命想远离城门，却又被汉军骑兵驱赶，挤作一团。

反而将城门附近堵得更加混乱不堪，也彻底扰乱了城头本就不高的士气。

守军既不敢放箭射杀这些可能是同族的牧民，怕彻底激怒汉军和周边部落，又无法驱散他们，一时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陈烈看准时机，下令早已准备好的两百名弓骑兵，向城头进行了一轮齐射。

箭矢并不特别密集，但极为精准，专射那些手持旗帜、看似头目模样和张弓欲射的人。

“嗖嗖嗖——”

“啊！”

城头顿时响起几声惨叫，一面图腾旗被射落，几个身影中箭倒地。

“再喊！”陈烈对通译喝道，“告诉城里能做主的！本将陈烈，没工夫跟他们耗！再不开门，玉石俱焚！”

“城外这些，就是榜样！樊都督大军顷刻便至，到时想降也晚了！”

通译声不停的重复。

城下的牧民也在汉军的威逼和求生欲驱使下，开始用各种胡语向城头哭喊、咒骂、哀求。

约莫两刻钟后，城门打开，几个穿着各异、脸色惨白的汉子被推举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断了只胳膊、用布裹着伤口的鲜卑小帅，和一个面白无须、穿着脏污文士袍的汉人老者。

他们丢弃了武器，手中捧着一方粗劣的木盘，上面放着几块似乎是印信的东西和一把割断的弓弦。

那汉人老者颤颤巍巍的往前走，大声哭喊：“将军……将军饶命！我等愿降！愿降啊！城中……城中是溃兵和几个小头人做主，小老儿……”

“只是被逼书写文书……他们已知道错了，愿献城，只求将军宽宥……”

那小帅也噗通跪倒，用生硬的汉话夹杂鲜卑语，不住叩头。

真正的头目恐怕还躲在城里，或者已经混在人群中。

但陈烈不在乎，他的任务是拿下城池，建立秩序，而不是现在就去甄别每一个小角色。

“弃械，出城，到那边空地集合。”陈烈手中骑枪指向一旁。

“你，”又指着那汉人老者，“带路，接管城门、府库，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城中百姓，各安其室，擅自出门走动者，以奸细论处！”

“是！是！”老者如蒙大赦，连忙应承。

汉军骑兵迅速行动，控制城门，驱逐城外牧民到指定区域看管，然后分队入城，清剿可能残存的零星抵抗，接管要害。

过程比白土、圜阴多了些波折，偶有零星的打斗和惨叫，但很快平息。

陈烈听着初步汇报，对副手道：“看来是几股轲比能溃兵和本地小豪强凑在一起，想捞一把，或者自保。”

“不过都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倒是城外那些牧民，要好生安置，都是劳力。”

随即下令道：“立刻向都督报捷，圜阳已克，遇轻微抵抗，已平息，再派人催促阿山将军，步卒速来！”

“此城稍大，情况略杂，需兵力镇抚，还有，仔细搜查府库文书，看看有无有价值的东西，特别是与北面或西面部落往来的线索。”

“诺！”

圜阳城，这座最靠近后方、也最为“复杂”的城池。

在抵抗的涟漪尚未完全扩散开时，便被陈烈用手段扼杀在萌芽中，插上了汉旗。

六月十五。

傍晚。

樊友大军行营。

三匹来自不同方向的快马，几乎前后脚驰入中军，带来了武猛、赵统、陈烈的捷报。

樊友就着篝火的光，仔细看完了三份简略但信息明确的军报，微微点了点头，将绢报递给旁边的马超和黄忠。

“白土、圜阴、圜阳，皆下，武猛最快，兵不血刃，赵统稳当，遇轻微试探，陈烈果决，小有摩擦，无碍大局。”

马超看了一眼，笑道：“这三个小子，手脚倒是利落，比咱们这慢吞吞的大队快多了。”

黄忠仔细看着，尤其关注陈烈报中提到的城外牧民和城内复杂情况，颔首道。

“陈烈处置得当，威逼分化，迅疾夺城，避免了拖延生变，看来这三城，人心早散，只缺临门一脚。”

樊友拿起地图，“人心散了好，散了，才好重新聚拢，聚拢在我大汉的旗号下，这道防线算是稳了。”

将书记官叫来后，交代道：“传令嘉奖武猛、赵统、陈烈，令其安抚地方，整备城防，清查户口田亩，等待阿山步卒抵达交接。”

“再令，清理道路游骑回报，我要知道，有没有不长眼的，想试试腿硬不硬。”

圜水三城，已然在握，北方防线，第一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