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战报达长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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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

长安。

未央宫。

晨曦初透，去岁入关中，虽历经战火，但终究未误农时，去岁冬麦已收，今岁粟菽正绿，关中大地正艰难而坚定地恢复着生机。

宫室仍在修葺，但中枢运转，已在这略显粗粝的殿堂间，一日日刻下复兴的印记。

偏殿内，炭火已熄，晨风微凉。

刘备端坐于简朴的御案后，听着诸葛亮、法正、蒋琬等人奏对。

议题繁杂，从三辅流民编户的进度，到渭水支流疏浚的争议，再到将作大匠董和呈报的宫墙修复用料……桩桩件件，皆系国本。

“……杨威公所核陇右转运损耗，确比去岁同期减两成，然路途险远，民夫艰辛，长此非计，孝直以为，是否可仿效前汉旧事，于陈仓、散关增置常平仓，就近周转？”诸葛亮羽扇轻搁膝上，看向法正。

法正略一沉吟，尚未开口，殿外一阵刻意压低却仍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宿卫中郎将、掌宫禁宿卫的陈到亲自引着一人入内。

来人风尘仆仆，甲胄未卸，满面征尘，双手捧着一方密封严实的漆盒，趋行至殿中，单膝跪地，声音振奋的难以抑制。

“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樊都督呈报！”

刹那间，殿内落针可闻。所有目光聚焦在那小小的漆盒上。樊友北征，牵动长安无数人心。

胜，则北疆暂宁，关中可多路东向；败，则肘腋生患，万事皆休。

刘备神色不动，只微微颔首。

侍立一旁的黄门侍郎上前接过漆盒，验看封印无误，方捧至御前。

刘备亲手启封，取出内里绢书，缓缓展开。

目光扫过字句，他原本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剧烈震动，随即，那化为实质喜悦，自眼底深处漾开，终至唇角扬起一抹清晰的笑意。

他未发一言，只将绢书递给身侧的诸葛亮。

诸葛亮接过，迅速览毕，素来沉静如古井的脸上，亦泛起一丝波澜，与对前线将士由衷的赞赏。

他轻轻将绢书递向早已望眼欲穿的法正，温言道：“孝直且看。”

法正几乎是一把“接”过——这动作稍失礼仪，但此刻无人计较。

目光在绢帛上飞速移动，越看越快，脸上神色变幻，从凝重到恍然，再到压抑不住的激赏，最终化为一声低低的喝彩。

“好！步步为营，以信诱之，以利驱之，以威迫之，终合围于河畔，犁庭扫穴，擒其魁首！此役，子和尽得兵法之妙，孟起、汉升，亦虎威尽展！”

他将绢书传给翘首以待的蒋琬，自己已转向刘备。

“陛下，樊友、马超、黄忠、武猛诸将，旬日间先复肤施，后破阵斩伪单于挛鞮戈，围鲜卑主力于君子津，生擒鲜卑大人轲比能，降服其众数万，北疆大患，一朝倾覆！此非独将士用命，实乃天佑大汉，陛下洪福！”

此时，蒋琬亦看完，双手微微颤抖，是兴奋所致，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将绢书恭敬奉还御案。

刘备这才压下心中震动，缓缓开口：“樊友、马超、黄忠、武猛等，忠勇奋发，不负朕望，亦不负百姓所期，此捷，非仅一战之功，乃数月筹谋，将士用命之果，北疆暂安，朕心甚慰。”

“捷报即刻抄传各署衙，通晓军民，以振人心，信使厚赏，好生安置。”

“诺！”陈到领命，引那信使退出。

殿内气氛中蕴含着新的、更为具体的激荡。

大胜之后，如何落子，方显棋力。

六月十四。

两日后，更厚的一卷军报文书送达。

此次内容详尽，不仅细述君子津之战始末、斩获、损失，更附有樊友对战后上郡乃至整个北疆防御、安抚的条陈，以及对若干人事的请示。

同一座偏殿，刘备再次与诸葛亮、法正，一同细阅，蒋琬在一旁执笔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