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第一道防线（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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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猛对他交代几句，又让通译在旁重复一遍汉话。

那降卒催马上前几十步，直到城墙上的弓箭勉强能及的边缘停下，扯开嗓子，用鲜卑语吼了起来。

“城里的人听着！大汉征西将军武猛在此！轲比能不识天威，犯我疆界，已于君子津畔遭天兵诛灭，四万部众束手，轲比能本人已成阶下囚！”

“樊都督仁慈，念尔等或被胁迫，或为求存，既往不咎！今檄文已至，何去何从，速做决断！”

通译在一旁立刻用汉话喊了一遍，确保墙上那些汉人也能听清。

降卒继续吼，声音愈发凌厉：“开城投降，迎接王师，可保性命家当，或可编户为民，分田授宅！若执迷不悟，抗拒天兵——”

回身又一指身后那八百杀气隐隐的汉军精骑，以及更远处地平线，仿佛樊友大军随时会到。

“破城之时，鸡犬不留！樊都督有令，敢北逃者，腿打折喂狼！尔等看这四面，可还有路！”

武猛来的路上早已派出数队斥候，远远兜向城池两侧和后方，故意扬起烟尘，做出大军合围的态势。

城头上隐约传来争吵、哭喊和呵斥声。

那面破旗似乎被人碰了一下，摇晃得更厉害了。

武猛耐心等着，给城里的人足够的时间去恐惧，去争执，去掂量那句“腿打折喂狼”的分量。

他挥手，令旗摆动。

八百骑中分出两百，缓缓策马，在城池周围开始环绕。

不过一刻钟，或许更短。

那扇用原木和铁皮勉强箍成的城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脏污皮袍、头戴破皮帽的老者，在一个穿着汉式短褐、面色惶急的中年汉子搀扶下，颤巍巍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面如土色的汉子，手里没有任何武器，高高举着几块用木炭画了投降符号的羊皮和破布。

那中年汉子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汉话喊道，声音发颤。

“将军！将军息怒！我等愿降！愿降啊！”

“城中……城中并无主事之人，只有些老弱残兵和活不下去的牧人农户……鲜卑和胡人的兵早就跑了……求将军开恩，饶我等性命！”

那鲜卑老者也噗通跪倒，以头触地，用生硬的汉话夹杂着鲜卑语嘟囔着投降、神灵保佑之类的话。

成了。

武猛催马上前几步，看着跪倒的几人，“既愿降，甚好，我乃大汉武猛，奉樊都督令，暂领此城，即刻起，城门由我军接管！”

“城中所有丁壮，于一个时辰内，携家中兵刃，至城西空地集结，迟延、隐匿兵器者，以叛逆论处！”

“城中百姓，各安其业，不得惊慌走动，违令者斩！你——”

手中马槊指向那中年汉子：“何名？原任何职？”

“小……小人王河，原是……是关中逃兵之后，胡乱帮着维持……”王河伏地不敢抬头。

“王河，现命你为向导，引我军接管四门、府库、粮仓，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武猛厉声下令后，随即对身后喝道，“第一队，接管城门！第二队，控制城墙！第三队，随我入城！其余各部，城外警戒，没有命令，不得擅入扰民！”

“诺！”

汉军骑兵齐声应命，动作有序。

一队骑兵如旋风般冲过跪地的人群，抢占了城门洞和门楼。

另一队沿着马道登上城墙，将那些还愣着的守城者驱赶到一边看管。

武猛则带着士卒，在王河战战兢兢的引导下，穿过低矮的城门洞，进入了白土城。

城内比城外看起来更显破败。

街道狭窄泥泞，两旁多是低矮的土屋和毡帐，偶见百姓口出饱和脑袋偷看。

所谓的府库，不过是几间稍大些、有土墙围着的破房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些腐烂的草料和生锈的废铁，粮仓更是只剩老鼠。

武猛巡视一圈，心里有了数。

这地方，穷得掉渣，也乱得可以。

难怪没留多少兵，根本榨不出油水。

但也正因为如此，接收才如此顺利。

“派人，”他回到临时设在原县衙，是一间稍微齐整点的土屋，对书记官道。

“六百里加急，禀报樊都督：六月十五，未时末，末将武猛兵不血刃，已克复白土，城防已接管，守军已缴械，民心初定，请都督示下。”

“再派快马持令牌，南下肤施，寻阿山将军，传都督令及末将口信：白土已下，速遣七百步卒北上，协助城防、编户、治安，不得有误！”

“还有……”他走到土屋外，看着夕阳下这座荒凉破败的小城，补充道，“在四门张贴安民告示，以汉、胡两种文字，就说，大汉王师已至，过往不究。”

“即日起，清查户口，分配荒田，田亩不可交易，却可永久耕种，让王河找几个还认得字、通晓本地情况的老人来见我。”

命令一道道传下。

白土城头，那面破烂的前汉旗帜被扯下，一面簇新的汉字红旗，在晚风中缓缓升起。

武猛计算着时间。

从受命出发到控制白土，用时四天半，比预想的还要快一点。

不知道赵统和陈烈那边，是否也这般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