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第一道防线（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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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一。

晨。

大军行营。

出发两日，队伍蜿蜒如巨龙，这行进速度让樊友不禁叹气。

俘虏的拖累远超预期，缴获的牲畜群更是难以驱策，日行不过二十余里。

照此速度，别说十八日，二十五日能到白土已是侥幸。

“不能等了。”

中军帐内，樊友对着粗糙的舆图，手指重重敲在代表三城的位置上。

“武猛、赵统、陈烈！”

“末将在！”三人跨步出列。

“你三人，各率本部八百精骑，一人双马，一马乘人，一马驮十日口粮、箭矢。”

“武猛去白土，赵统，圜阴，陈烈，圜阳，轻装疾进，去看看那三座城，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城里是谁在主事，认不认得这大汉旌旗！”

樊友面色郑重的开始交代，“檄文想必已到，若他们识相，开门迎降，你等便即刻接管城门，占据府库，弹压局势，速速传讯于我。”

“若冥顽不灵……不必强攻，立刻快马回报，本都督让强弩营过去，教他们认得‘汉’字怎么写。”

“末将明白！”三人抱拳。

“还有，”樊友拿出三块令牌丢给三人。

“若开城，即刻传讯驻守肤施的阿山，令他给三城各派七百步卒，速速北上，听你等调遣，协助控制城池，清点户籍，维持治安。”

“得令！”

“去吧，今日便出发，路上见机行事，但求稳妥，不得贪功冒进！”

“遵命！”

三人领命出帐，自去点选精锐，准备干粮箭矢。

不多时，便一同南下。

樊友走出大帐，望着远去的烟尘，对身旁的校尉沉声道：“从游骑中，点一千轻骑，一人双马，多备套索、弓箭，以百人为一队，给老子撒出去。”

手指向南面辽阔而荒凉的天地：“从圜水往北，一直到能看见大漠的地方，所有能走马、能藏人的山谷、河沟、小路、丘陵豁口……”

“要像梳子一样梳过去！十队为一横，梯次配置，昼夜巡弋，互为呼应，告诉每一位队率，给老子锁死所有能往北逃的路！”

“若有胡虏溃兵、不安分的部落、或是城里偷偷溜出来的耗子，想往草原跑——”

樊友颠了颠手中的宝剑。

“不必请令，给老子当场拿下！若遇反抗，格杀勿论，若只是逃跑，腿打折，丢在显眼处，是死是活，看他们的神灵和长生天收不收！”

“老子要让所有人知道，往南，是生路，是汉家的田亩，往北，只有断腿，和等着吃肉的狼！”

“要让这方圆数百里，连只往北飞的雀儿，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腿够不够硬！明白吗？”

校尉闻言，抱拳厉声：“末将明白！锁死北路，逃则断腿！”

樊友挥挥手，都尉快步离去传令。

很快，又是一支轻骑洪流奔出大营，如同撒开的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扑向北方的地平线。

马超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切，忽然用肩膀碰了碰身边的黄忠，低声道。

“老将军，你看子和这架势……那杨千万来了，想跑怕是都没路跑了，这上郡必将光复。”

黄忠抚须，望着北方逐渐合拢的烟尘，“都督这是要扎紧篱笆，已经下定决心，杨将军他……怕是来了，就真得在这圜水边上，好好当他的‘北地镇守’了。”

马超咧咧嘴，没说话，心里想要不要再给杨千万补一封信，告诉他自求多福，这边……路子挺野的。

六月十五。

未时末。

白土城外。

武猛勒住战马，八百轻骑一人双马，一路疾驰，尘土满身，但人精神，马也还留着余力。

白土城依着一段土垣而建，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个大些的、墙高一丈有余的土围子。

墙是黄土夯的，不少地方已经坍塌，用木栅、石块胡乱填补着。

城头上稀稀拉拉有些身影，多是裹着皮袍、拿着简陋武器的胡人。

也有几个穿着破烂汉式衣甲、探头探脑的，看模样像是遗留的汉人。

一面残破不堪、依稀能辨出是前汉某郡县旗号的旗帜，有气无力地耷拉在唯一的木制门楼上。

即便隔着两箭之地，武猛也能感觉到从那些垛口后面投来的、混杂着畏惧、茫然和一丝侥幸的目光。

“轲比能四万大军灰飞烟灭，大人被生擒，樊都督的檄文，前日就该到了。”

武猛对身旁的副手笑道：“看这模样，魂儿都吓飞了一半。”

手臂一挥，八百骑散开成一个松散的半圆，面对着城墙。

“你不是匈奴语和鲜卑语都会？速去喊话。”武猛吩咐。

一个魁梧的鲜卑降卒被带了过来，他原是轲比能麾下一个十夫长，作战勇猛，被俘后见识了汉军手段，又被许诺了前程，此刻正急于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