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布局已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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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末。

肤施城内，单于“王庭”。

所谓的单于庭，不过是城中一处稍大的土石院落，比寻常民居多了些皮毛装饰和狼头旗帜，此刻却成了挛鞮戈最后的囚笼。

院墙外，“降者不杀”的汉话和匈奴语呼喝声越来越近的，不断挤压着这方寸之地

挛鞮戈跌坐在他那张铺着狼皮、象征单于权威的胡床上，头发披散，衣甲凌乱。

那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空荡荡的门口，手中紧握的弯刀沾着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五十名最死忠的王庭卫士，个个带伤，全凭着信念支撑着。

院中，横七竖八躺着几具试图冲进来“清君侧”或干脆就是趁乱劫掠的匈奴兵尸体，是这些卫士最后的战果。

“哈兰……秃发各……这些叛徒！长生天会剥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挛鞮戈不停的咒骂。

南门必然已破，哈兰那些叛徒献了城，汉军……那些黑甲的汉军，可能已经进城了。

他听到了那沉重的、整齐的马蹄声，那是不同于匈奴战马的声响，冰冷而有序。

一名卫兵满身血污，右臂搭拉着显然是废了，“大单于！汉军……汉军已经控制了几条主要街道，正在向这边推进！我们被包围了！”

“四面……都是汉军？”挛鞮戈喃喃道，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灰败而取代。

望着四周的一切，他想起了父亲所提起匈奴诸部曾经的荣光，想起了自己联合轲比能、欲图中原的雄心……

一切，都成了泡影。

“大单于，我们护着您，从后面冲出去！去北边，找轲比能大人！”一名年长的百夫长咬牙道，他是挛鞮戈的奶兄弟，也是最后的心腹。

挛鞮戈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咧了咧嘴角。

“冲出去？往哪里冲？城外是汉军大营，是强弩，是铁骑！北边？琐奴败了，叱干列降了……轲比能……呵呵，他只怕自身难保！”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用匈奴语高喊。

“院内人等听着！大汉前将军樊都督有令！只诛首恶挛鞮戈，余者弃械，可免一死！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声音落下，卫士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挛鞮戈，又迅速躲开，最后落在自己手中的兵器上，那上面沾着的血似乎变得滚烫。

挛鞮戈缓缓站起身，胡床发出吱呀的呻吟。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弯刀，刀身上映出自己扭曲而狼狈的脸。

他忽然平静下来，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只诛首恶……呵呵，好，好一个只诛首恶。”再次低声笑着，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他抬起头，看着身边这些最后还跟着他的人，“你们……降了吧，拿着我的头，或许能换条活路。”

“大单于！”那老百夫长和几名卫士噗通跪倒，泪流满面。

“不必说了。”

挛鞮戈摆摆手，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袍，将散乱的头发胡乱向后捋了捋，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单于的尊严。

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他未能坐稳的“王庭”，目光掠过这些最后还在保护他的心腹，然后，猛地将弯刀横在了自己的颈前。

他对着院门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音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告诉樊友，我挛鞮戈，是匈奴撑犁孤涂之后！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草原的雄鹰，不会被汉狗圈养！”

话音未落，他双臂用力，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了自己的咽喉。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满了胡床和他脚下的土地。

他瞪大了眼睛，身体晃了晃，带着一丝近乎嘲讽的笑容，轰然倒地。

“大单于——！”院内最后的死忠们发出凄厉的哀嚎，纷纷跪倒在地，以头抢地。

院门被猛地撞开。

阿山亲自带领的破军营，手持刀盾，迅疾涌入，迅速控制了各个角落。

他们看到的是瘫倒一地的匈奴卫士，以及胡床上那具仍在微微抽搐、颈间鲜血汩汩流淌的尸体。

阿山按刀上前，用刀尖轻轻拨开挛鞮戈散乱的头发，确认面容。

待多方询问过后，皱了皱眉，对挛鞮戈最后的自刎颇为意外。

他看了一眼那些跪地哭泣、不再有任何反抗意志的匈奴卫士，挥了挥手。

“捆了，带走，仔细搜检此处，所有文书、印信、旗帜，一律封存，呈送都督。”

“是！”

很快，挛鞮戈自刎、余众尽降的消息，被快马报至城外的中军大帐。

樊友正在迎接武猛回来，闻报后左右权衡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