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鱼来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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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战鼓余韵后的死寂中，一点一滴流逝。

西岸，樊友默默计算着。东岸的慌乱，尽收眼底。

朝阳即将跃出地平线，将万道金光洒向大地。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挛鞮戈在城头嘶吼着“死守”，声音已经带着破音的颤抖。

鲜卑营中，叱干列紧握刀柄，不断权衡，“半个时辰……弃械北遁？”

西岸，汉军阵前。

樊友面无表情地看着沙漏中徐徐流下的细沙。

时间一点点流逝，对岸的骚动越来越大，甚至有零星的匈奴骑兵试图从北门出城，又被城头的督战队射回。

“都督，时辰将到！”身旁司马低声提醒。

樊友微微颔首，正要抬手。

突然，北面河岸上游方向，数骑快马疯也似地沿着西岸滩涂狂奔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湿透，显然是冒险找了水浅处泅渡过来的。

为首斥候甚至不及下马，在马上便嘶声大喊。

“禀都督！北方约二十里，发现大队鲜卑游骑！尘土甚高，疑是先锋，不下三五千骑，正全速驰来！”

这消息比预想的来的快，中军旗下，诸将目光齐看向樊友。

樊友非但没有惊惧，反而有些显亢奋的，眼睛冒着无比贪婪的光芒。

受赏时未曾如此，看到胡人来了却这般，心中开始觉得樊友是否有何特别癖好。

“果然来了！好快的前锋！”

鲜卑的先锋竟已扑至如此近的距离，那定是意味着……轲比能主力可能比他预想的更“关切”此地，离着这里定然没有多远了。

“传令！霹雳炮，目标东岸鲜卑营寨栅栏、箭楼，给本督轰开它！”

“破军营，即刻前出，强渡登岸，抢占滩头，立住阵脚！玄甲军，架设浮桥，弓弩营全力掩护，压制城头及鲜卑营寨弓手！”

打游牧民族，机会一瞬即逝，樊友语速极快，命令不定说出：“一人三马，向北再传令黄忠、马超：鲜卑先锋已至肤施以北二十里，其主力必不远矣！”

“命他二人即刻率所部骑军，全力向北穿插，不必强求寻其主力确切位置，只管其可能所在之东北方向，广布游骑，织网以待，遮蔽战场！”

樊友心中略微焦急，光复上郡所需要的重要人口就在眼前！

“既然其先锋急不可耐地送来，本督便先吞了它！待我击溃这支先锋，彼辈溃兵逃窜，便是最好的向导！”

“届时，本督自会循迹北上，直捣其主力巢穴！令他二人，看准时机，待我与轲比能接战，便从其侧后杀出，前后夹击，一举定乾坤！”

“诺！”传令兵轰然应喏，分头狂奔而去。

战鼓声猛然一变，从威慑性的缓捶变为急促如暴雨的冲锋鼓点！

“砰！砰！”

早已蓄势待发的两架重型霹雳车，在力士们挥动重锤砸开机括的巨响中，发出怒吼。

配重箱轰然下坠，长长的抛射杆以惊人的速度挥起，将两枚巨石狠狠抛向天空，划出两道死亡弧线。

越过正在骚动的鲜卑营寨上空，并非直接砸向人群密集处，而是精准地落向了营寨外围最为坚固的木制栅栏和那座最高的了望箭楼！

“轰——咔啦啦——！”

巨石天降，摧枯拉朽！

粗大的原木栅栏如同麦秆般被砸断、撞碎，木屑混合着泥土碎石冲天而起！

那座箭楼更是被直接命中上半部，在一连串断裂声中轰然垮塌，上面的鲜卑射手惊叫着坠落。

东岸鲜卑营中顿时一片大乱！叱干列目眦欲裂，汉军的炮石竟不是攻城，而是直接砸向了他的营寨！

这意味着什么？樊友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弃械北遁”，而是要连他和挛鞮戈一起，彻底扫平！

“防御！弓箭手！上栅栏缺口！”叱干列嘶声大吼，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营寨被突如其来的炮击打乱，组织防御的速度顿时慢了不止一拍。

与此同时，西岸汉军阵中，早已准备就绪的破军营重甲步兵，发出震天怒吼，如同移动的铁壁，扛着大橹和简易木排，冲向冰冷湍急的奢延水！

在弓弩营暴雨般的箭矢掩护下，冲向几处预先勘察好的、相对平缓的河滩，要以血肉之躯，在箭雨和可能的反击下，为先头部队打开并守住登陆场！

玄甲军则扛着特制的浮桥组件，紧随破军营之后，一旦滩头被控制，他们就要在最短时间内，在河面上架设起可供大军通过的通道！

而汉军阵后，强弓硬弩被最大限度地集中起来，箭矢如同飞蝗般越过河面。

重点关照着鲜卑营寨被砸开的缺口、以及肤施城头任何可能冒头放箭的位置，进行压制射击，为渡河部队争取时间。

北方，烟尘越来越近，大地也传来隐隐的震动。

鲜卑先锋的铁蹄，已清晰可闻！

樊友立于中军大旗下，目光如铁，紧紧盯着正在渡河的破军营先锋，又瞥向北方那越来越清晰的烟尘线。

手中的佩剑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来吧！让本督看看，连夜奔袭的鲜卑轻骑，能不能挡住我大汉的强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