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鱼来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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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四日。

晨。

奢延水西岸。

黎明前的汉军营中已燃起无数火把，将河岸照得亮如白昼。

经过三日昼夜不息的赶工，那座庞然巨物——重型霹雳车，终于在西岸高地完全立起。

数十名操作此炮的力士和匠人环绕其旁，做最后的检查与调试。

对岸，肤施城头火把晃动，显然彻夜未眠。

盐田后的鲜卑营寨也加强了戒备，栅栏后闪烁着警惕的目光。

中军大旗下，樊友披甲而立，望着对岸。

“时辰到了，取帛，笔墨。”

依旧是素帛，依旧是汉、胡两种文字。

但这一次，言辞更为简短，也更为决绝，再无丝毫转圜余地。

书罢，樊友亲自检视，随即盖上前将军印，对身旁亲卫道：“寻一嗓门洪亮、通晓胡语之人。”

不多时，一名身材魁梧、面庞黝黑的军士被领来，看模样是凉州或并州边地出身，常年与胡人打交道。

樊友将帛书交予他，又递过一碗温酒：“喝了，润润喉，待会儿你的声音，能清清楚楚传到对岸每一个胡虏耳中！”

军士双手接过，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眼中颇为激动：“将军放心！”

卯时初刻，天色微明。

汉军阵前，数十面牛皮大鼓被力士同时擂响。

“咚！咚！咚！咚——！”

沉重而充满韵律的战鼓声压过了河水奔流。

鼓声中，那名被选出的军士在数名重盾手护卫下，大步走到河岸最前沿。

他运足中气，用字正腔圆的匈奴语，将帛书上那简短而冷酷的最后通牒，吼了出去。

“大汉前将军樊，最后告尔！

霹雳已成，天罚在即！

限尔半个时辰，开城纳降，或弃械离营北遁！

时辰一至，炮石临城，大军强渡，玉石俱焚！

勿谓言之不预——！”

浑厚的声音借助水面传开，在战鼓的间隙中回荡，清晰地送入对岸每一个竖起耳朵的匈奴和鲜卑士卒耳中。

紧接着，他又用鲜卑语重复了一遍。

话音落下，鼓声暂歇。

只有奢延水哗哗流淌，以及对岸骤然加剧的、压抑不住的骚动。

樊友不再看对岸，转身，看着身后肃立的将校。

“传令，霹雳车装石，强弩营上前，覆盖东岸滩头，渡河前锋，检查皮筏、浮桥组件，半个时辰后，炮响为号，全军进攻！”

“诺！”众将轰然应喏，各自转身，奔向自己的部队。

对岸，肤施城头。

挛鞮戈几乎是将那支同样绑着最后通牒的响箭扯下来的。

握着帛书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半个时辰！只有半个时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愤恨的怒吼完，突然又看向北面。

“轲比能！轲比能！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单于！汉军……汉军好像在动了！”身旁的千夫长惊恐地指着对岸。

只见汉军阵中，人影幢幢，金属的寒光在晨曦中闪烁，那座可怕的霹雳车旁，力士们开始将巨大的石块装入皮兜。

挛鞮戈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他，周围守军士卒脸上写满了恐惧。

盐田后的鲜卑营寨。

叱干列也拿到了通牒，看着那短短几行字，尤其是“弃械离营北遁”那句。

“将军……”帐中众人皆望着他，目光复杂。

半个时辰，要么与挛鞮戈共存亡，要么……在汉军炮石落下前离开。

“再派快马！不，派两队！告诉大人，汉军最后通牒，半个时辰后便要总攻！是战是走，请大人速断！”叱干列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吼声。

抬头看向帐外，又下令道：“传令……全军，戒备，但……无我令，任何人不得向汉军发一箭，不得派一卒过河助守。”

他终究还是无法下定决心立刻抛下挛鞮戈，但也绝不愿将自己和这几千部众，绑死在肤施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