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西翼暂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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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五。

夜。

奢延水畔，汉军营寨。

中军大帐内火把通明，马超并未卸甲，只将马槊立于身侧，正就着粗糙的羊皮地图查看。

帐下，数名羌骑酋长与汉军军侯肃立，大气不敢出。

先前有附近两个小部落自恃山险，对马超的传令虚与委蛇，当日下午便被马超亲率千骑踏平，首领头颅此刻还悬在营门旗杆上。

血腥手段立竿见影，河谷中的气氛从压抑变成了恐惧。

“将军，各寨已初步安顿，斥候已放出三十里，分为三班，昼夜监视东北、北、西北三个方向。”说话的是马超的副手，原氐王后自愿放弃王称，做汉官的振威将军杨千万。

“嗯。”

马超目光未离地图，手指在代表东北方向长城旧塞的粗线上敲了敲，“那两千骑，到何处了？”

“最新回报，日落时分，其前锋已过白土，仍在向东南肤施方向移动，似乎在等待或搜寻什么，按其脚程，最迟后日午前可抵肤施城下。”杨千万在一旁恭敬的回答。

马超低头开始写着情报，“两千骑……挛鞮戈的狼头旗，夹杂鲜卑人，轲比能这是先送盘开胃小菜，试探我军的牙口。”

“传令下去，盯死了，每半个时辰一报，再派两队精干斥候，绕到其北面，看看后面还有没有跟着大股人马。”

“诺！”一名传令兵快步出帐。

“那些部落首领，明日都会到？”马超又问。

“回将军，方圆百里内的十二部羌豪、四部杂胡头人，均已接到最后通牒，观其动向，无人敢明面违抗，料想明日午前必至。”

杨千万又补充道，“只是其中如迭烈部、野辞部素来桀骜，与挛鞮戈也有来往，其心难测，还有细封部首领年迈，其子侄争权，内部不稳。”

马超冷笑一声：“某要的，就是他们难测、不稳，正好拿来立威，也省得日后麻烦。”

“明日你持我令箭，于营门外设案，先收其礼，再验其人，某就在这帐内，看他们表演。”

杨千万心领神会：“末将明白，先礼后兵，顺者抚，逆者诛，只是……那支两千骑的鲜卑杂胡，我军是否要动？”

马超走到帐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和点点营火，沉默片刻。

“樊都督兵临城下在即，某此时若率主力东进拦截，固然可战，却可能惊走这支偏师，让其与后续鲜卑合流，或令这些墙头草再生异心。”

“我部首要之务，乃镇抚西翼，钉在此处，令羌胡不敢动，令鲜卑不敢窥视我军侧后。”

马超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丢给杨千万，继续说道。

“但那两千骑，也不能让其舒舒服服去给挛鞮戈壮，挑选最熟悉地形、最擅奔袭骚扰的勇士，凑足五百骑，不要用我们的人。”

“由你部下一可靠军侯统领，不必接战，只于其侧翼、后方袭扰，施以冷箭，袭其斥候，断其水源，要让这支前锋不得安生，走得狼狈。”

杨千万眼睛一亮：“疲敌扰敌，使其疑神疑鬼，未战先怯？将军妙计！如此，既不正面冲突暴露我军主力意图，又能延滞削弱其锋，还可让挛鞮戈空盼援军而不得安宁！”

“正是。”马超直接躺会备好的小床，“樊都督那里，也在加紧赶路，某这里稳住了，他攻起城来，才能安心。”

“至于那两千骑……等他们到了肤施城下，人困马乏，惊疑不定之时，自有人招呼。”

“末将这便去安排人手，定让那些鲜卑杂胡，一路不得安枕！”杨千万抱拳，雷厉风行地转身出帐。

马超闭上眼睛，听着外面奢延水的流淌声和巡夜士兵的脚步声。

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又好像是没心气了，居然这么容易就乏了。

“轲比能……”手又不自觉地握紧了身旁的马槊杆身，“你在等什么？某也在等。”

五月二十六。

午前，奢延水汉军大营外。

营门外空地上，临时设下数排胡椅毡垫，杨千万按剑立于一张摆着令箭、印信的案几后，神色肃然。

身后是两百名盔明甲亮、手持长戟的亲卫。

更远处，马超的中军大帐帘幕低垂，但无人怀疑那位杀神正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各部落首领陆续到来，大多只带三五随从，神情忐忑。

他们恭敬地向杨千万行礼，献上牛羊、皮货、盐巴等觐见之礼，然后被引领到指定位置坐下，无人敢大声喧哗。

迭烈部、野辞部的头人来时面色不豫，但看到营门悬挂的头颅和汉军森严的军容，也只能收敛气焰。

细封部来的是一位脸色苍白的青年，自称是老首领之子，但目光游移，显然地位不稳。

午时将至，该来的部落首领基本到齐，独缺一个依附匈奴较深的小部落“兀秃部”。

杨千万面无表情，看了看日头，对身旁亲兵低语一句。

亲兵领命，带一队骑兵飞驰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