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拿捏羌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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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羊血混杂着酒水的腥气在空气中尚未散尽，粗糙的羊皮盟书上按下了各羌部豪帅的手印或符号。

马超看着面前这些神色各异的羌帅，心中雪亮。

盟誓的约束力，建立在实力和利益之上。

此刻，他需要将这初步的归附，转化为实际可用的力量，并确保高平这个西线支点的稳固。

“好！既已盟誓，便是自家人，我大汉向来赏罚分明，有功必赏！”

马超目光扫过身旁的数位大酋：“尔等既为首倡，又素与本将军互市诚信，自当厚赏。”

“来人，将蜀锦二十匹、精盐十石、上等茶叶五车，赐予烧当、先零、西强三部！其余各部，亦有赏赐！”

丰厚的实物赏赐立刻让几位大酋脸上露出笑容，连声道谢，其余小部首领也眼含期待。

东西不能白给，马超这黑心的家伙紧接着便开始收回利息。

“且慢高兴，赏赐是酬尔等今日归附之诚，但有些话，须说在前头。”

他踱步至高台中央，“樊都督北上，本将军西来，非是劫掠一番便走，大汉天子有令，要收复故土，重置郡县，令行禁止。”

“这上郡之地，包括诸位如今放牧生息之所，朝廷皆要派遣官吏，清查户口，厘定疆界，征收赋税，一如内地州郡。”

清查户口、厘定疆界、征收赋税……这些字眼对部落首领而言，意味着权力和自由将受到极大限制。

有人脸上露出不安甚至抗拒之色。

马超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不等他们质疑，便提高了声音，“慌什么？！”

“朝廷要的是长治久安，边塞宁靖，商路繁荣，不是要绝尔等生路！中原需要牛羊肉食，需要战马皮革，更需要忠诚的边民戍卫疆土！”

“只要尔等安分守己，遵从法令，你们养的牛羊马匹，朝廷会以公道的价格收购，互市只会更规范、更有利！”

“盐、铁、茶、布、粮食，乃至工匠、医者，都会循着官道商路而来！”

马超突然拔剑指向苍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此乃天经地义，但王法之下，亦有情理。”

“朝廷知道你们牧民离了草场牛羊便无法生存，只要不越界争斗，不劫掠商旅，不依附叛逆，尔等的牧场，朝廷会做主划定，准你们安居于此！甚至……”

“若有向往中原繁华，愿内附定居，耕种为生者，朝廷亦不阻拦，可分给田地房屋，授以农具种子。”

听到这里，不少羌帅脸色变幻，尤其是年轻一些的小部落首领更为感兴趣。

先前的读书做官，现在的内附分田，这可是以前不敢想的路子。

但年长保守的则忍不住低声嘟囔：“都去种地做官了，谁还来放牧……”

“哈哈哈！”马超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冲淡了方才的肃杀气氛。

“首领所虑，朝廷岂能不知？尔等若是都跑去中原住瓦房、种粟米，这关外的牛羊谁来养？朝廷的战马从哪里来？”

“放心，愿意留下来的，牧场、牛羊、互市的利益，一样不少！愿意去见识中原繁华、或送子弟去读书的，朝廷欢迎！”

“但若人人都走，陛下怕是还要下旨挽留你们这些养马放羊的好手呢！”

这才让众羌帅心中的疑虑落定，最怕的是汉人一来就抢光牧场，把他们赶尽杀绝或逼为奴隶。

如今看来，只要服从管治，似乎日子还能过，甚至可能更好，选择也多了。

马超笑容收敛，警告道：“这一切的前提，是边塞安宁，是尔等真心归附，为朝廷效力！”

“眼下，樊都督已提兵北上，犁庭扫穴，正需熟知地理、剽悍善战的勇士为前导！”

东西不能白给，道理讲完，马超这黑心的家伙紧接着便开始收回利息。

他指了指台下那沉默的钢铁丛林，“玄甲铁骑，乃国之重器，当镇守要冲，以备不虞，本将军将其暂留高平。”

“一则宣谕陛下恩德，安定诸部；二则，监督盟约之行，接收各部遣子。”

“三则……若有宵小反复，或鲜卑自北来犯，玄甲亦可随时驰援、迎头痛击！”

留下玄甲铁骑，既是强大的定心丸，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更能稳固高平这个战略支点。

随即开始割羌人的肉，“北伐上郡，廓清疆域，正需尔等效力！各部，依其户口多寡，出轻骑二百至五百不等，自备弓马粮秣。”

“务必三日内至高平集结！且需由各部豪帅亲子、或同胞兄弟、或第一顺位继承人统领！”

这个要求让众人又犹豫起来。

出人出马还要出粮，还要继承人亲自带队？这风险不小。

马超看众人如此，脸色好似夏季的雷暴骤然变色，“嗯？方才盟誓，同进同退，共御外辱，言犹在耳！樊都督大军在北浴血，尔等在此坐享其成？”

“某已年近五十，手上不想再过多沾染旧友之血，莫要背盟，逼我动手……”

威逼、利诱、给予一定自主权。

各部首领迅速权衡：不出兵，立刻得罪马超，前功尽弃，未来利益全无。

出兵，虽有风险，但有机会获取更大利益，且由自己人带领，可控性较强。

零昌首先响应：“先零部愿出精骑五百，由我弟零当统领，听候将军调遣！”

迷唐和伐同也紧接着表态，愿出四百骑、三百骑。

其余各部见状，也纷纷报出数目，多则三百，少则二百。

很快，一支约三千五百人的羌胡轻骑联军便有了着落，且均由各部核心贵族子弟率领，保证了起码的积极性和可控性。

“好！”马超脸上重新露出些许笑容，“三日内集结完毕，由本将军与杨千万王统一号令，兵发上郡，为樊都督前驱！”

他看向迷唐：“迷唐首领，你部与北边交道多，情报一事由你总其成，务求详实！”

“遵命！”

“伐同首领，零昌首领，各部遣子入学、交割之事，由你二人协助本将军麾下司马办理，需造册登记，妥善安置，记住，是去汉中官学读书学礼，是前程，不是囚徒！”

“是！”

马超见主要任务完成，想起在长安的儿女，又看看眼前这些心思各异的羌酋，不禁生出一丝疲乏与不耐。

他挥了挥手：“诸君速去准备！三日后，兵发上郡，建功立业，正在此时！”

众羌帅领命而去，东西两线，汉军的钳子，此时正在悄然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