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传檄二城（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为首骑士擎着一面赤底黑字的‘汉’字旗。

雕阴城的轮廓在不远处显现。

这曾是汉时上郡的属县，城墙以黄土夯筑，不算高大，但依托山势，倒也险要。

只是如今墙垣多有坍塌，垛堞残破，城门处胡乱用木石加固，城头飘着的旗帜五花八门。

有褪色的不知名部落图腾，也有破旧的汉字认旗，显得杂乱无章。

“停！”

汉军骑队率抬手止住队伍。

转头对中间两名穿着普通皮甲、但气质明显不同于寻常士卒的使者道。

“王先生，李兄弟，前面就是雕阴城了。我等在此等候，为二位压阵。”

两名使者，一人年约三旬，面白短须，是个军中书吏，名叫王楷，通晓胡汉言语。

另一人年轻些，肤色黝黑，目光机警，是斥候中擅长潜入探查的好手，名叫李戍，能说几种羌胡方言。

王楷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对李敢道：“李兄弟，我们走。”

两人一夹马腹，脱离大队，不疾不徐地向雕阴城门行去。

城头上顿时一阵骚动，几张弓探了出来，隐约传来呼喝声，是带着浓重羌人口音的汉话：“站住！什么人？！”

王楷勒住马，双手摊开，示意没有武器，大声道。

“大汉前将军、北伐都督樊公麾下使者，奉樊都督之命，前来传话！请城中主事者答话！”

城头安静了片刻，似乎有人去通报。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穿着半旧汉式深衣、外罩脏污皮坎肩，头戴幞头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垛口后，向下张望。

“樊……樊都督？可是破了关中、取了长安的樊友樊都督？”

“正是！”

王楷随即提高声音，“樊都督奉天子诏，王师北伐，复我河山，今大军已至鄜城，不日即抵此地！”

“都督有言，无论城中如今是汉是胡，谁在主事，请出城一见！都督有话要当面交代！”

那中年男子脸色变了变，回头似乎和人低声商量了几句，又探出身：“都督……有何话要交代？在此说也是一样！”

王楷与李戍对视一眼，知道对方胆怯，不敢出城。

王楷按照樊友交代，不再委婉，声音转硬，“都督口谕：限尔等两日之内，城中主事者亲至我军中拜见。”

“来了，便是重归汉家，有功无罪，朝廷自有封赏，保尔等部族生业！若不来……”

模仿起了樊友杀意十足的语气。

“便是自绝于王化，冥顽不灵！届时，休怪都督麾下霹雳车无情，玄甲铁骑踏破城池，破军营刀锋架在尔等脖子上，悔之晚矣！破城之日，勿谓言之不预！”

话音在空旷的城墙间回荡，那中年男子脸色明显变白，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

周围那些持弓的羌胡士卒也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露出惧色。

樊友的凶名，随着关中易主，早已传到这偏僻之地。

“霹雳车”、“玄甲军”、“破军营”这些词，他们自然也听说过。

“话已带到！”王楷不再多言，拨转马头，“两日期限，自今日始，何去何从，尔等自决！”

说罢，与李戍一起，打马便回，毫不拖泥带水。

城头上，那中年男子看着两名汉使远去的背影，腿肚子有些发软。

急急忙忙下了城墙，向城中原本是县衙的院落跑去。

院落正堂里，几个穿着混杂，有汉服也有胡袍，正在争吵。

为首的是个年约五旬、阔面短须的壮汉，穿着不合身的汉朝低级官吏服饰，正是如今雕阴城内势力最大的一股汉人流民豪帅，名叫陈望。

其余几人，有羌人小帅，也有匈奴别部贵人，都是城内说得上话的头领。

“樊友真的来了？还带着霹雳车？”陈望听完中年男子的汇报，脸色惊疑不定。

“千真万确！那使者亲口所言，还说大军已出鄜城，不日即到！口气硬得很！”中年男子急声道。

一个满脸横肉的匈奴头领拍案而起，用生硬的汉话吼道。

“怕什么！汉人吓唬人的！我们有城墙，有勇士！他们远道而来，能有多少人？打就是了！”

“打？”旁边一个羌人小帅冷笑，“你知道樊友是什么人？知道玄甲军是什么？曹魏都拦不住他！我们这点人，够人家塞牙缝吗？”

“那难道就开城投降？”匈奴头领瞪眼。

“都督说了，去见他，就有封赏，保我们生业……”中年男子小声说。

“汉人的话能信？”另一人质疑。

堂内顿时又吵成一团。

陈望是汉人，曾是边军小吏，乱世中聚拢了一些流民和溃兵，在这雕阴城勉强立足，与匈奴、羌人部族既合作又提防。

他心底深处，未尝没有一丝对汉室的旧情，但更清楚乱世中生存的残酷。

樊友大军压境，要来取这地方？

可能……是一个机会？

“都别吵了！”陈望低吼一声。

“派人，再去打探！看看汉军到底到了何处，有多少人马，特别是那霹雳车，是真是假！至于去不去见……容我，再想想。”

同日稍晚。

定阳城。

定阳的情形与雕阴类似，但占据主导的，是一支数百落的匈奴部落，酋长名叫乌维，曾是南匈奴某位小王麾下的当户。

势力败落后流窜至此，联合了一些小部落和汉人流民，占据了定阳城。

汉使的传话，在定阳引起的震动更大。

乌维在听了通译结结巴巴的转述后，先是暴怒，抽出弯刀将面前的案几砍下一角。

“狂妄的汉人！让我去拜见他？做梦！”他咆哮着，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帐中其他匈奴头人也是群情激愤，叫嚷着要出城与汉军决战。

但乌维毕竟不是纯粹的莽夫。

发泄过后，他喘着粗气又重新坐下：“汉军……真的有很多那种能抛大石头的车？还有穿着铁甲、刀枪不入的骑兵？”

派出去的探子回报不一，有的说亲眼看见汉军队伍里有用牛马拖着的巨大木架零件。

有的说汉军骑兵人马皆覆重甲，阳光下反射寒光，也有的说没看清，但汉军队伍很长，旗帜很多。

乌维虽然愤怒于汉使的傲慢，但更忌惮那传闻中攻无不克的霹雳车和玄甲军。

他部族能战之兵不过千余，城墙根本没经过正经修复，拿什么抵挡？

“酋长，不如……我们先派人去雕阴，看看陈望那老小子怎么办？”一个年纪较大的头人建议。

“对！汉人不是也给雕阴传话了吗？看陈望是战是降！”

乌维也拿不定主意，只得同意。

“好！立刻派人去雕阴，探探陈望的口风！还有，把我们最好的马准备好，多派哨骑出去，把汉军的一举一动都给我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