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协议达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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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仁，愿开生路，望将军体察天心，顺承人意，速作决断，勿负贵国主上换众之恩，更勿负麾下将士阖家团圆之望！”

言毕，樊友不再多看一眼，拨转马头，回归本阵。

长安城头。

曹真正听这樊友的话语。

城内粮草确实还能支撑，这也是他们苦守至今的一点底气。

但刘备这一手……太毒了。

环视左右，那点因“粮草尚足”而残存的战意，正在“阖家团圆”四个字面前，冰消瓦解。

望向城外沉默如山的汉军营垒，又回头望向城内。

街道萧瑟，但那些士兵眼中，此刻燃烧的不再是决死的斗志。

而是一种灼热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期盼，对活下去、对见到亲人的期盼。

这期盼，比任何刀剑更具威力。

许久，曹真终于下令，“传令……全军，依约……卸甲，弃兵于东门瓮城……及校场，打开……东门。”

命令下达，没有哗然，没有反抗，只有一片死寂中，开始响起的、金属与地面碰撞的叮当声。

这声音起初零星，继而连绵，最终汇成一片。

士兵们沉默地脱下铠甲，放下刀枪，将它们堆放在一起。

西行山道与东来路途。

秦岭深处，卫觊躺在铺着厚褥的马车上，随着山路颠簸。

面容枯槁，双眼紧闭，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显示他还活着。

自被俘绝食，汉医便每日以参汤粥水强喂，他求死不能，这“以礼相待”的“生路”，于他而言，是比刀剑加身更深的屈辱。

偶尔咳嗽醒来，眼中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另一辆马车里，年轻的曹纂紧握双拳，指甲掐入掌心。

死死盯着车外飞掠的嶙峋山石，眼中燃烧着屈辱的火焰和刻骨的恨意。

他从襄阳被礼送而来，一路待遇无缺，但这“周全”，恰恰是最大的羞辱。

而在东面，通往潼关的官道上，一支更为庞大、悲戚的队伍正在缓慢蠕动。

被从邺城、洛阳、许昌等地强制送来的将领家眷、虎豹骑家眷，老弱妇孺，在魏军兵士的“护送”下，走向未知的命运交换点。

车轮碾过尘土，也碾碎了无数人平静的生活。

襄阳。

大将军府。

关羽捋髯，看着手中细则抄件，“告诉黄权，赵累，邓芝沿江各处，再加三成哨巡，江东那东西鼻子灵得很，此时，一寸江面也疏忽不得。”

“廖化你率五千步卒，威逼南新市做做样子即可，随时准备回军。”

“诺！”

建业。

吴王宫。

孙权得到关中交换协议的详报，“妙哉！刘玄德此计，直指人心，狠辣异常！曹子桓被迫断尾，关中震荡，中原必危！此真乃天赐我江东之良机！”

转身对侍立在侧的诸葛瑾快速下达命令。

“交州士燮处，不必再虚与委蛇，施加全力，迫其速决！江淮方向，机不可失！”

“传令潘璋、徐盛、贺齐，广陵、下邳当面，不必再止于威逼牵制，立即给我转为实攻！”

“关羽云长既已依约出偏师向文聘施压，做足了样子，吸引了曹军江夏、南阳兵力，我东线岂可错失良机？”

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重重一点夏口，又划向淮泗方向：“再传令陆逊、全琮，陆口、夏口方向，除必要守备之兵，其水陆精锐，即刻抽调北上，归潘璋、徐盛节制，全力扑向淮泗！”

“此乃千载一时之机，江淮膏腴，正待我取！曹子桓如今西顾不暇，文聘被关羽拖住，中原空虚，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诸葛瑾略一沉吟，补充道：“主公，抽调陆口、夏口之兵，虽与关羽有约，且有关羽偏师牵制文聘为信，然荆州方向，不可不防万一，是否需令陆伯言严密监视江陵动向？”

孙权大手一挥，信心满满：“子瑜不必过虑！刘玄德、关羽此刻心思全在消化关中，安置俘获，焉有余力南顾？”

“况朱然尚在江陵为质，此乃信物！关羽北上威逼文聘，既是履约，亦是自保，防我袭其后路。”

“此时，我二人心照不宣，共分曹丕之利！陆伯言处，令其稳守武昌，震慑四方即可，江淮，才是眼前肥肉！”

孙权仿佛已看到广陵、下邳的城墙插上东吴的旗帜。

“速去传令！我要在曹子桓喘过气之前，在江淮啃下最肥的一块地！此机若失，天必厌我！”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从建业发出。

整个东线的天平，因西线这场政治交换，悄然倾斜。

洛阳，嘉德殿。

曹丕独坐殿中，灯火将他骤然苍老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形单影只。

他仿佛能听见，那数万家眷的哭声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着他的脖颈。

而比这哭声更让他心悸的，是郭淮“容后再议”的悬剑，是刘备“围而不攻，直指人心”的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