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协议达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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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一。

洛阳。

鸿胪客馆。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苏则带着潼关的风尘与疲惫，陈群揣着庙堂的算计与无奈，蒋济怀着士人的忧愤与苦涩，三人坐在彭漾对面，开始谈判。

蒋济率先开口定性，“必须确保每一个人！长安城内，自曹子丹以下，直至末等士卒，需得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此乃陛下明谕，亦是底线！少一卒，伤一吏，交换即刻作罢，玉石俱焚！”

彭漾端起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吾皇仁德，所求者，不过离散骨肉团圆，消弭兵祸害蒋尚书放心，汉家王师，言出必践。”

“我军霹雳车列阵城下，巨炮森然，破此孤城，非为难事，吾皇不忍多造杀伤，故愿开此生路，可这生路，并非无限。”

“拖延一日，城内便多一日饥馑惊恐，城外数万将士，便多一日望眼欲穿，况且，江东碧眼，隔江观火久矣。”

“洛阳使者，近日往来彭城、濡须，颇为频繁吧？若此地迁延不决，惹得孙权性起，以为可乘之机，悍然北向，恐非善事。”

苏则的腮帮子咬紧了。

他比陈群、蒋济更清楚潼关外汉军那森严的营垒和锐利的士气意味着什么。

也比他们更明白，东线一旦有失，意味着什么。

争论的焦点，很快集中在“诚意”上。

彭漾的要求明确而冷酷：被俘的魏军重将——张辽、张合、于禁、乐綝、王双、朱盖等将领的直系父母妻儿。

以及近三千虎豹骑的家眷，必须作为第一批，与曹真等人同步交换。

“此非交易，乃显诚也，此数人家眷安危，牵动多少人心？虎豹骑，其家眷得安。”

“如此被俘将士之心可安，长安守军之中，与其有旧者，亦可安心，此乃解局之始，不容有失。”

陈群试图争辩家眷分散，集结需时，尤以虎豹骑家眷多在邺城，路途遥远。

彭漾却只是微微摇头，抛出了更重的筹码。

“陈令君，吾皇诚意，日月可鉴，方才来来信，卫觊卫公，绝食明志，吾皇怜其忠耿，不忍贤士殒命，特命医者精心调治，强进粥水，如今已能乘车。”

“曹纂公子，此刻也已在来潼关的路上，马车安稳，护卫周全，吾皇以仁义示之，敢问魏主，以何示天下？”

这话让苏则三人呼吸一窒。

对方连你宁死不屈的忠臣和宗室子弟，都完好地给你送回来，这份“仁义”的压迫感，比刀剑更甚。

最终，所有争执都在无可逆转的大势前消弭。

细则一条条确定，如同一根根铁钉，将曹魏的尊严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九月二十二。

潼关。

汉军大营。

张飞看罢盖有双方印信的文书，并未开怀大笑，只是从鼻中沉沉哼出一声，将那沉重的帛书卷起。

他转头对侍立的中郎将吩咐：“去告诉樊子和，曹丕低头了，让他派人去城下，把话给曹子丹和城里的人都说明白。”

“十月初三，潼关西十里，叫他们卸了甲胄兵器，老老实实走出来，那些家什，咱们瞧不上，日后让他们自己派车马来拉！但有一条——”

“若是少了一人，或是误了时辰，耍了花样……某认得他曹子丹，身后潼关的霹雳车，和营里日日念着爹娘妻儿的几万颗人心，可不认得他！”

同日。

长安城下，东门外。

樊友驻马于军阵之前，目光沉静地掠过眼前这座雄城。

城池依旧坚固，但城头旌旗的残破与守军身影的稀疏，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樊友独自策马上前，直至一箭之地内，摘下头盔。

提气开声，声音浑厚，压过萧瑟秋风，清晰地送向城头。

“大魏曹将军！杜使君！张使君！大汉前将军、督西北诸军事樊友，奉吾皇旨意，告知城中诸位！”

城头一片死寂，只有风掠过焦黑箭楼的呼啸。

“两国为免生灵涂炭，已定和议！”樊友展开一份文书，并无宣读的姿态，只是稳稳持着，仿佛那便是一切道理的凭据。

“贵国主上，体念将士艰辛，已允以先前被俘将士之家眷，换取长安城内全体官军，平安东归！”

城头上的死寂被打破了，传来压抑的、难以置信的抽气与骚动。

东归？家眷？

樊友的声音继续推进，平稳而有力：“吾皇仁德，念尔等守土有责，故围而不攻，免使名城再遭兵燹，生灵更添涂炭。”

“今和议既成，请大将军即日起，约束部众，于东门瓮城及校场，卸甲弃兵，集中存放！”

“吾皇有令，此等军械，乃贵国之物，我军绝不取用！待贵部全员离城后，可自遣车马运回，以全尔等体面！”

“首次交换，定于十月初三午时，潼关西十里！届时，请大将军率诸将、校尉及亲兵部曲，依约前往！”

“卫觊卫公、曹纂公子，吾皇怜其才质，一路以礼相待，不日即至，与诸位相会！”

最后，略略提高声调，“吾皇深知城内仓廪尚足，本可再持，然刀兵无情，纵有粮秣，岂能久抗天兵？更不忍见数万将士家眷翘首东方，日夜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