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初次谈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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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群沉默片刻，话题一转：“国书所列，想必周详，却不知，除子丹将军、杜袭、张既、卫觊等及长安守军外……”

“这‘生还’名单之中，可还包括……他处失陷之人？”

“国书所载，自以长安城内愿息兵戈者为限。”彭漾回答得滴水不漏，“杜阳旧事，时过境迁，吾皇但解眼前兵祸，不欲多生枝节。”

陈群点头，忽而抬眼，目光锐利：“有一事不明，还请中郎解惑，前番郭淮郭伯济将军，亦于杜阳失陷，其人才具，朝廷素重。”

“为何此番名单之中，不见其名？莫非郭将军已遭不测，抑或……另有隐情？”

彭漾面色不变，略作沉吟，方缓缓道：“郭将军确已被俘。”

陈群眼神一凝。

“然，”彭漾继续道，语气平和坦荡，“郭将军被俘后，伤病沉疴，一直在陇右将养，吾皇怜其才，敬其忠，多次探慰问候。”

“然其心志颇坚，且伤病未愈，此次国书，意在急救长安数万军民性命，事急从权，郭将军既不在长安，体弱不便远行，故未列名其中。”

“吾皇有言，待郭将军康健，其个人去留，可容后再议，眼下，当以解长安之围为第一要务。”

陈群默然良久，指节无意识轻叩桌面。最终，他缓缓道：“原来如此……汉主，思虑周详。”

跳过了郭淮话题，回到程序，“然两国之事，非同小可，以人易人，规模如此，其中名册、交接、地点、乃至长安交割等，千头万绪，非旦夕可决，陛下与朝廷，需时详议。”

彭漾表示理解：“具体细则，国书已有大略，然确需详商，漾在此，静候魏主召见，共定大计。”

“只望魏主以苍生为念，速作决断，长安秋深，将士饥寒；漾在此，恭候佳音。”

陈群起身：“中郎之意，群已明了，今日暂且别过，请于馆中安歇，陛下若有垂询，自有旨意。”

彭漾亦起身相送：“有劳令君。”

送走陈群，彭漾神色恢复冷峻。

陈群的试探，暴露了魏廷的焦虑、无力以及对郭淮下落的深深猜疑。

九月二十日，

夜。

洛阳，嘉德殿。

烛火摇曳。陈群禀报完毕，殿内死寂。

“郭淮……容后再议？”曹丕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好一个‘容后再议’！彭漾，刘备……这是要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还要朕自己猜这刀什么时候落下来！”

“陛下息怒。”司马懿出列，声音低沉，“彭漾此来，实为通降，长安已在其股掌，交换，是给陛下，亦是给长安数万将士一个体面的台阶。”

“若不从……玉石俱焚。届时，非但子丹将军等人不保，西线崩颓，东吴孙权，又岂会坐失良机？”

“台阶？”曹丕惨笑，“用文远、儁乂他们的家眷，用数万将士的亲族去换？这是抽朕的脊梁！寒天下忠臣良将之心！”

“陛下！”蒋济声音发苦，“刘备此举，正在于此，答应，自损根基；不答应，失却关中、寒尽关陇士族之心，更兼坐视宗室重臣覆灭，此阳谋，毒甚！”

“孙权那边如何？”曹丕忽然问。

陈群摇头：“关羽遣使再至江东，以朱然为质，逼孙权将陆口、夏口之兵东调，孙权已应允，重心确已东移。”

“且其使者又至彭城，索要下邳、广陵印信图册为先，方肯‘助战’，东线，恐已难指靠。”

“砰！”曹丕一拳砸在御案上。

台阶之下司马懿垂目，陈群苦笑，蒋济颓然，刘晔沉默。

“刘备要多少？”曹丕嘶声问。

陈群深吸一口气：“其意已明，张辽、张合、于禁、乐綝、王双等被俘将领之家眷，必须全数、首批送至。”

“长安城内，自曹真将军以下，所有将士官吏，需全数、安然释还，那数万被俘士卒家眷……亦需大部遣送，交换地点，必在潼关之下。”

“他这是要朕倾家荡产！”曹丕低吼。

“陛下，”司马懿缓缓道，“眼下之势，如人溺水，长安精锐与子丹将军等人，乃朝廷柱石，关中人心所系，失去他们，西线将彻底糜烂。”

“而张辽等将家眷……虽痛，然诸将陷敌，其家眷在朝，本就是……质押，今用以换取更大生机，虽痛，犹可为之。”

“事后厚恤追崇，或可稍解其恨，亦示陛下不忘旧勋。”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曹丕颓然向后靠去，眼神空洞。

“拟旨……”他开口，声音嘶哑，“告诉彭漾……朕，准了。”

“然，”他猛地坐直，眼中爆出最后一丝狰狞，“告诉刘备！长安城中，朕要每一个人都活着走出来！少一个，伤一个，朕宁可他们全都殉国！”

“交换细则，着苏则、陈群、蒋济，与那彭漾去扯皮！能争一分，是一分！”

“还有，”他死死盯着虚空，“告诉刘备，也告诉关羽……今日之辱，朕，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