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底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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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二日。

午前。

华阴，汉军大营。

旌旗在略带寒意的秋风中舒卷。

彭漾的车驾缓缓驶入辕门，在张飞的中军大帐前停下。

比起潼关前的肃杀，此处的气氛虽也凝重，却多了几分“家”的味道。

尽管这个“家”充满了兵戈之气。

张飞闻报，早已大步流星地从帐中迎出。

未着全甲的便服，露出筋肉虬结的臂膀，大眼睛在彭漾身上一扫，蒲扇般的大手便拍了过来，力道不轻，颇有惩罚他之前说刘备坏话之意。

不过事情已然过去，刘备已经不再在意，且重用彭漾，张飞也不会追究。

“哈哈哈！永年！可算把你盼来了！这一路可还安泰？坐那劳什子马车，可把你这身子骨颠散架了？”

彭漾被拍得身形微晃，只得苦笑着拱手：“有劳将军挂念，漾奉旨东行，幸赖将士用命，沿途尚算平静。”

“倒是将军此处，旌旗严整，军威森然，令那潼关守卒，怕是一夜数惊吧？”

“惊？某还嫌他们不够惊！”张飞一挥手，拉着彭漾往大帐里走。

“酒肉已备下，先给老弟接风！吃饱喝足，再谈正事。”

进得帐中，果然已备好几案，炙肉、胡饼、浊酒，虽不精致，却分量十足，热气腾腾。

两人分宾主落座，张飞先自饮了一大碗，抹了胡子上的酒渍，瞪着彭漾。

“说说，大哥……陛下究竟如何章程？那国书里头，到底写了何事，才能让曹丕那小儿乖乖就范？”

彭漾也不在意，撕了块胡饼，慢条斯理地嚼着，将国书的大致内容。

以曹真等人及长安全军“生还”为条件，换回张辽等被俘将领家眷及历次被俘将士亲属，择要说了。

讲解完，他放下饼，看着张飞：“陛下与尚书令、樊都督之意，此为上兵伐谋，曹丕若应，则我得实利而乱其国本。”

“曹丕若拒，则我占大义而丧其人心，关键在于，需让他觉得，拒绝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张飞听完猛地一拍大腿：“妙！这算计，忒也歹毒！这是把曹丕架在火上烤啊！应也不是，不应更不是！哈哈哈！”

“不过，光靠你一张嘴皮子和那卷布，怕是难成，曹丕那小子，狠起来也是个不要脸的。”

彭漾微笑道，“所以，陛下与樊都督，才遣漾先来将军处，漾之底气，大半在将军此处，不知将军这边，准备得如何了？”

张飞闻言，收敛了笑容，“放心！俺老张这里，早已是箭在弦上！”

又指向帐外，“你进来时也见了，营垒加固，器械齐备，儿郎们求战心切，陛下与子和拔来的援军，午后就到！”

“子和这次下了血本了，派了武猛那浑小子和两千玄甲军！”

“武征西亲至？”

彭漾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讶，随即了然，“樊都督这是要将‘势’做足啊。”

“可不是！”张飞兴奋地搓着手，“武猛那小子，打仗是一把好手，他那身力气，还有他那两千铁罐头，往潼关前一戳。”

“保管让苏则、朱灵那几个软蛋腿肚子转筋！到时候，你过关时，阵势摆开，看哪个魏狗敢不放行，敢动你一根毫毛！”

两人正说着，帐外亲卫来报：“禀将军，征西将军武猛、邓贤将军，率军已至营外五里！”

“来了！”张飞豁然起身，对彭漾道，“走，随俺老张去瞧瞧！也让永年你亲眼看看，咱们给曹丕小儿准备的‘厚礼’！”

彭漾欣然应允。

两人出得大帐，早有亲卫牵来马匹。

张飞翻身上马，彭漾也登上一匹温顺的坐骑，在亲卫簇拥下驰向辕门。

刚出辕门不远，便感到地面传来沉闷而有节奏的震动。

远处烟尘渐起，一杆“汉”字大旗引领下，队伍如长龙般涌来。

步卒严整，矛戟如林。而在步卒之后，更有一股暗沉的铁流，缓缓逼近。

人马皆覆重甲，甲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唯有长矛的锋刃和盔缨刺破这厚重的色调。

正是玄甲军。

当先两骑，正是邓贤与武猛。

邓贤沉稳干练。而武猛，身躯雄阔如山，即便骑在格外高大的战马玄夜上，也显得鹤立鸡群。

虽未戴全盔，只着精铁护额，露出一张年轻却棱角分明、满是剽悍之气的脸庞。

“末将武猛（邓贤），参见车骑将军！参见彭中郎！”两人在马上行礼。

“不必多礼！”张飞大手一挥，目光灼灼地扫过武猛身后的玄甲军阵，尤其是在那沉默如山岳的钢铁骑兵上停留片刻，眼中尽是满意。

“好！这小子总算把家底送来了！武猛，你这群铁疙瘩，看着就提气！”

武猛抱拳，声如洪钟：“末将奉命，率玄甲军两千，听候车骑将军调遣！”

又看向彭漾，补充道，“樊都督有令，玄甲军需护送彭中郎至关前，扬我军威，慑敌胆魄。”

“正合俺意！”张飞哈哈大笑，随即看向邓贤，“邓贤，你率步卒，即刻与王平交割，接管关前左翼营垒，给俺把鹿角、陷坑、拒马，再加三层！”

“喏！”邓贤领命而去。

张飞又看向武猛，指着辕门内另一侧静立的骑兵。

“高迁！”

“末将在！”高迁策马上前。

“你部玄甲，本是武猛所辖，现下物归原主，一并听武猛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