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诏书到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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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击持续了整整一天，没有停歇。

汉军的两班霹雳车操作手轮换得井然有序，石弹如同永不枯竭的暴雨，一遍又一遍地洗礼着那段可怜的城墙。

裂缝在扩大，松动在加剧。

每一次巨石撞击的轰鸣，都像是砸在守军的心头。

傍晚，轰击渐稀，但一种更深沉的绝望笼罩了槐里。

城墙的破损肉眼可见，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喊话和箭书带来的流言在城中每一个角落发酵。

粮食虽然还有，但干净的水源因为纷飞的尘土开始紧张。

八月十二。

夜。

汉军中军大帐。

烛火通明。

樊友正在与魏延、马超、武猛等人推演明日总攻的细节，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亲卫的通报。

“禀都督！陛下敕使到！”

帐内众人精神一振。

只见一名风尘仆仆、身着宫廷禁卫服饰的使者，在数名精锐骑士的护卫下，大步踏入帐中。

脸色疲惫，但目光炯炯，解下背上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长条筒，双手高举过顶。

“前将军、督西北诸军事樊友接诏！陛下有亲笔手诏及尚书台钧令送至！”

樊友立刻率帐内众将躬身行礼：“臣樊友，恭聆圣谕！”

使者并未展开诏书宣读，而是将简筒直接交给樊友，低声道。

“樊都督，此乃陛下与尚书令商议后，给都督的密诏及书信，言明由都督视关中情势，便宜行事。”

“另有加盖传国玉玺的招降文书副本百份，陛下已用印，亦交由都督处置。”

樊友心中一动，郑重接过。

使者完成使命，被引下去休息。

屏退左右，只留魏延、马超、武猛三员大将，樊友小心翼翼地打开简筒。

里面是厚厚一叠帛书。

最上面一份，是盖有皇帝玺印的正式招降诏书，文辞华美而威严，痛斥曹氏篡逆，申明大汉正统，褒奖张辽之才。

并劝其“顺天应人，归附正统，则不失封侯之位，士卒百姓皆得保全”，官方正式格式。

一封笔迹沉稳宽厚，是刘备亲笔。

另一封字迹瘦硬通神，带着熟悉的、略带狷狂的锋芒，正是法正。

刘备的信中，除了勉励樊友前线辛苦、肯定其战果、叮嘱爱护将士身体外，核心意思是。

“冀州大蝗，曹魏内外交加，孝直与朕议，关中之地，民心可用，魏军将士，多被迫从逆，今大军压境，正宜广布恩信，瓦解敌胆。”

“此招降文书，朕已用玺，卿可相机宣示于敌城，或散于四方，具体如何行事，孝直另有计较，卿其与孝直书信参详，候卿捷报！”

展开法正的信，那熟悉的、带着些许促狭和绝对冷静理智的语气，仿佛就在耳边。

开头便是子和吾徒，猜测到了槐里难下，想的与樊友一样。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只要将这些劝降书信送往各地，不管响应的多少都是外围此战填一分胜算，结尾师：法正手书。

信末，还附了一小行几乎难以辨认的草字：“火锅滋味颇为美妙，待长安克复，府库充裕，再与汝痛饮。”

看完书信，樊友默然良久，心中暖流与豪情并涌。

随后将法正的信传给魏延等人观看。

魏延看完，抚掌道：“法尚书与都督想到一处，这一纸诏书，可抵数万雄兵！”

马超也点头：“陛下亲自用印，分量不同，张辽或许不顾生死，但他手下那些人，还有小槐里，未必跟他一条心到死。”

武猛沉声道：“都督，事不宜迟，今夜便可行动。”

樊友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终落在摇曳的烛火上，仿佛看到了关中大地未来的风云。

“好！立刻召集军中善书吏，连夜誊抄陛下招降诏书，不求字美，但求清晰无误，抄写……三百份！不，五百份！”

“调集所有强弓硬弩，选臂力精准者，入夜后，将诏书大量射入槐里、小槐里城内！尤其要覆盖军营、市井之处！”

“另，将诏书副本送与高广部，王平部派些好手翻山，送往北地等郡，内容可稍加改动，言张辽已走接诏意动，槐里旦夕可下，以惑敌心！”

“明日，霹雳车继续轰击，重点轰击西城墙薄弱处及四门！轰满三日，看其军心，还能剩几分！”

“至于这诏书原件……”樊友拿起那份盖着传国玉玺、用料考究的帛书。

“待城墙破损更甚，军心浮动至极点时，我当亲临阵前，以最郑重之仪，送予张文远！看他，接是不接！”

命令迅速下达。

汉军大营再次忙碌起来，不过这次不再是战争的喧嚣，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进攻——笔墨、弓箭与人心。

无数份承载着“大汉皇帝”意志的帛书被连夜赶制出来。

它们将与明日继续呼啸的石弹一起，化作摧毁槐里最后抵抗意志的致命风暴。

夜色更深，汉军营中，誊写声沙沙不绝，仿佛春蚕食叶。

而槐里城头，在经历了两日地狱般的轰击和无处不在的攻心之后，守军们抱着兵器，望着城外汉军营的动静，眼中充满了血丝，更充满了迷茫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