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诏书到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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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一。

夜。

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的轰鸣，终于在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时，暂告停歇。

并非汉军仁慈，而是霹雳车需要更彻底的检修，操作了一整天的士卒需要休息，石弹也需要补充和调整配比。

明日，将换用更重的石弹，重点轰击白天标记出的薄弱点。

但寂静并未带来安宁。

槐里城内，被石弹蹂躏过的西城墙区域一片狼藉。

数处女墙彻底消失，垛口残破不堪，城墙主体上也布满了凹坑和蛛网般的裂缝。

城内一片哀嚎，张辽甲胄未卸，亲自举着火把，在亲兵的护卫下巡视受损最严重的城墙段。

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晦暗，手指抚过一道深深的裂缝，冰冷粗糙的触感直透心底。

他亲眼看到一枚石弹如何将一架床弩连同后面的五名操作手一起砸成碎片，也看到了士卒们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不再是寻常的攻城，这是天罚般的、无可抵御的暴力。

“将军，”副将声音干涩，“西城墙受损不轻，尤其门楼右侧三十步那段，夯土松动，若明日汉贼再集中轰击，恐有崩塌之虞，是否……”

“说。”张辽声音嘶哑。

“是否趁夜，遣死士出城，毁其炮车？”裨将咬牙道，“末将愿往！”

张辽望着城外汉军大营连绵的灯火，尤其是那些如同巨兽蹲伏的霹雳车阵地周围，那明显加强的巡逻火把和隐约可见的玄甲骑兵，缓缓摇头。

“马超、武猛的骑兵就在外游弋，魏延的步卒也严阵以待，此时出城，是送死。”

“加强修补，用门板、沙袋、浸水的被褥，尽可能加固受损处。”

“告诉将士们，汉帝出武关是真，但峣关险峻，曹子丹将军坐镇长安，岂是易与？只要我们再坚守数日，必发援军！”

夜色更深时，一种新的折磨开始了。

汉军营中，数十名嗓门洪亮、精通关中方言的士卒被挑选出来，在盾牌手的掩护下，抵近到护城河边。

用简陋的皮制喇叭，开始向着城头喊话，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远。

“城上的魏军弟兄们！别再为曹贼卖命了！”

“大汉皇帝陛下已亲提天兵出了武关，峣关旦夕可下，长安不日即克！曹魏就要完了！”

“看看你们身边！看看这城墙！汉军的雷霆天威，你们挡得住吗？”

“樊都督有令：只诛首恶，胁从不问！现在放下兵器，打开城门，仍是汉家子民，赏赐有加！”

“顽抗到底，明日霹雳之下，便是灰飞烟灭！细柳营半天就破了！卫觊都投降了！你们还等什么？等曹真来救你们吗？”

“大汉两面夹击，他自身都难保！想想家里的父母妻儿！你们死在这里，值得吗？曹贼给了你们什么？”

不停的戳着士卒的软肋，对援军的绝望，对死亡的恐惧，对家人的牵挂，对不公的怨愤。

这些话伴随着白日那毁天灭地的轰击记忆，如同毒虫噬咬着本就摇摇欲坠的士气。

城墙上的军官怒吼着命令放箭，但零星射出的箭矢在黑暗中准头全无，反而暴露了位置，招来汉军弩手更精准的压制。

张辽下令以强弓硬弩覆盖喊话区域，但汉军喊话手十分狡猾，不断移动位置，且掩体良好。

喊话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停止。

没等守军喘口气，夜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奇特的、尖锐的嗡鸣声！

“嗖——啪！”

“嗖——噗！”

并非弓弩破空声，更像是重物投掷。

紧接着，城内各处，传来了重物坠落的声音，有的砸在屋顶，有的掉在街面。

“是信！汉贼又射信进来了！”很快，有士卒捡到了那些用油布包裹、绑在去掉箭头的重弩箭杆上的帛书。

内容与喊话大同小异，但更具体，更“贴心”，甚至画着简易的、表示如何趁乱投降、保全性命的图示。

这些帛书在黑夜的掩护下，迅速在惶恐的士兵和百姓中流传开来。

八月十二。

拂晓时分。

比昨日更加猛烈、更加精准的轰击开始了。

汉军换上了部分六十斤的重型石弹，集中轰击西城墙门楼右侧那段已被标记的薄弱区域。

“轰隆！！！”

一声比昨日更加沉闷、更加撼动地基的巨响传来。

那段城墙在承受了数十枚石弹的反复撞击后，外层夯土终于大面积剥落。

不断露出了里面填充的碎石和不够致密的土层，一道数尺宽的、深邃的裂缝赫然出现。

尘土弥漫中，甚至能看到内侧的支撑木结构。

“城墙要塌了！”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顿时引起那段城墙守军一阵骚动，若非军官拔刀弹压，几乎就要溃散。

张辽闻讯，顶着头顶不断呼啸而过的石弹和溅落的碎石，亲自冲上那段城墙。

开始指挥亲兵和民夫，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门板、沙袋、甚至阵亡者的尸体，疯狂堵塞裂缝，加固后方。

他站在那里，任凭石弹在附近炸开，岿然不动，勉强稳定了军心。

但所有人都看到，张将军的铁甲上，也沾满了尘土和不知是谁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