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时间以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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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一。

襄阳。

简易皇宫。

州牧府所改的皇宫，后园，古树参天，浓荫匝地，将午后的骄阳滤成斑驳的光影，洒在平整的麻石地面上。

刘备一身素色常服，未着冠冕，只以玉簪绾发，正负手立于一方鱼池前，看着池中几尾锦鲤悠然摆尾。

从南乡归来已近三月，前线淤积的杀伐之气与舟车劳顿皆已散去。

四月时，眼见士卒恢复，粮秣渐充，他确曾动过趁曹军新败、人心未稳，提前北进的念头。

但法正一席话，让他硬生生按下了这股躁动。

“陛下，武关虽下，不过敲开一道门缝，曹真非曹休可比，张辽更是百战宿将，关中之地，曹魏经营日久，非可猝图。”

“今我军将士方脱战阵，如弓弦新弛，骤然复张，恐其力不逮，其势不续，且……”

停顿的片刻，法正看向舆图上的江东，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

“北伐非我一国之事，乃汉、吴共击曹贼之盟，陛下欲效高皇帝故事，出武关以叩秦川，则江东出兵淮南、荆北之势，不可或缺。”

“当此之时，宜静不宜动，宜稳不宜急，待江东使者至，探明其虚实意图，协调出兵方略。”

“可效仿高皇帝，避秦岭雨季，此时躁进，若为曹真所阻，或东吴心怀两端，则大势去矣。”

法正话语提到高祖，正说进了刘备心坎里，瞬间便被安抚住。

也让许多事情有了回旋腾挪的余地。

只是，等待的时光，刘备总觉格外漫长。

“陛下，”近侍轻柔的声音在廊下响起，“诸位将军与众位尚书等，已至前厅等候，另，江东使者诸葛子瑜，已于驿馆安顿，递了文书，请求觐见。”

刘备转过身，脸上沉静的神色收束起来，恢复了一国之君的雍容与威仪。

“传朕口谕，前厅议事，另，请诸葛子瑜午后过府，朕于偏厅见他。”

“诺。”

前厅之中，文武济济一堂。

关羽居左边首位，陆续是张飞，黄忠，程畿。

刘封领衔的中层将领，张南、高翔、陈式、傅肜、赵融等将，或沉稳，或激昂，皆屏息以待。

法正就坐在刘备的一旁，廖立侍立一旁，右边为首的是刘巴，邓芝等一众文臣。

刘备步入厅中，众人肃然起身行礼。

“众卿免礼。”刘备于主位坐下。

“今日召诸卿前来，所议者二，其一，北伐诸军整备详情；其二，江东使者诸葛瑾已至，其来意，诸卿想必也猜得到几分。”

关羽上前行礼：“陛下，南乡之军，经数月休整，士气已复，诸部皆可战，李正方坐镇南乡，冯习屯丹水，屈正礼屯丹水以东营地，辅匡屯武关，粮道已确保无虞。”

“所虑者，依旧是出兵之日与江东协同，去岁末，武关捷报与部分战利送至江东，乃示好，亦是催促。”

“今其遣诸葛子瑜来，无非探我虚实，定其行止，兼问朱然归期。”

张飞接口，声音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陛下！曹真、张辽虽勇，苏则、郝昭虽坚，然我大汉兵精粮足，上将齐备，何惧之有！”

“闰六月出兵，正当其宜！至于江东，哼，彼若真心讨贼，自当发兵助战，若仍首鼠两端，末将愿请……”

刘备微微抬手，止住张飞话语，太了解自己这兄弟，心中从未放下孙吴险些害死关羽之事。

习惯性的看向法正：“孝直，依你之见？”

法正出列，拱手道：“关、张二位将军所言皆有其理，北伐大计，关键在于协同与迅猛，协同者，与东吴之约也。”

“去岁馈赠战利，乃明示我无意独吞战果，愿共分之，然朱然一事，乃孙吴心中芥蒂，彼必以此为凭，探我诚意，索要保证。”

“臣以为，朱然可还，但须在我大军出武关、与樊友将军会师，形成对关中夹击之势，且东吴于淮南、荆北切实动兵后，如此，方不失主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迅猛者，我出兵之时机与路线也，效高皇帝故事，出武关，直逼蓝田，此为上策。”

“然郝昭此人，虽有伤，用兵严谨，善守城池，去岁未能一鼓而下蓝田，今其必更有防备。”

“我军闰六月发自襄阳、南乡，七月入武关道，八月兵临蓝田，时间颇为紧迫。”

“故而今、明两月，除继续休整、储运粮秣外，当多派细作，详探武关道曹军布防，尤以郝昭所部为要。”

“另，樊友将军处玄甲已成，凉州诸羌胡亦需其镇抚，其出兵时机、路线，亦需与我紧密呼应。”

法正的分析条理清晰，众人皆暗自点头。

刘备又问程畿、刘巴等人粮草器械、后方调度事宜，诸臣一一奏对，大抵齐备，唯长途转运，损耗颇巨，需沿途设仓，步步为营。

议罢军政，已近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