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装备终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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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

武威，玄甲军大营。

祁连山最后那点残雪，终于被日渐升温起来的日头缓缓融化。

如今的大营就仿佛被大火烧着的高压锅。

而每半个月一次的“夺甲擂”，便是打开阀门释放高压的按钮，也是投入新的薪柴，让炉火烧得更旺的仪式。

规则简单残酷：所有未披玄甲者，皆可挑战已披甲者。

步战、马战、结阵冲擂，形式不定，由马超或武猛当场随机指定。

胜，则夺其甲，败，则视伤势轻重，去辎重营服役旬日至一月不等。

而披甲者之间，亦按战功、训练、比试结果，进行残酷的末位淘汰。

狼性，就这样被硬生生熬炼出来，混着汗、血、泥，渗进每个人的骨缝里。

火气与日俱增，私下斗殴几乎每日都有，若非军法森严，马超与武猛又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铁塔镇在中央，这座大营恐怕早已自相残杀起来。

这天，正是又一月半之期，校场上杀气盈天。

没有擂台，只有一片被划出来的、坑洼不平的硬地。

今日的比试，是“混夺”。

五十名玄甲骑士，披挂整齐，持包布木枪、木刀，结成一个略显松散但杀气腾腾的圆阵。

而他们的对手，是三百名同样披着双层浸水皮甲、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的未披甲者，手持同样的钝器，在外围形成更厚实的包围圈。

鼓声一响，便是地狱。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冲撞、厮打、怒吼。

玄甲骑士们背靠背，利用甲胄优势，如礁石般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冲击。

木枪折断的脆响，钝器砸在铁甲上的闷响，肉体被撞倒、被践踏的痛哼，以及完全失去理智的咆哮，混杂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不断有人被从圆阵中拖出来，玄甲被扒下，胜利者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连滚带爬地试图将沉重的铁甲套在自己身上，随即又被更多红着眼睛的人扑倒……

将台上，马超与武猛并肩而立，皆未着甲，只穿着寻常的武士服。

武猛抱着胳膊，古铜色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马超则面无表情，扫视着下的战场，如同在看一群争夺腐肉的豺狗。

“打！没吃饭吗！那点力气，挠痒痒都不够！”

马超突然暴喝一声，声如炸雷，压过了场中的喧嚣，“披上铁皮就当自己是乌龟了？缩着头等死吗？！给老子撞出去！”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吼声，圆阵中，一个格外高大的玄甲骑士发出一声怒吼，竟然不守反冲。

如同蛮牛般撞进敌群，顿时掀翻了三四人，也立刻被更多敌人淹没，木枪、木刀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虽然他仗着甲厚一时无事，却被死死缠住，脱离了大阵。

几乎同时，另一侧，一名未披甲的瘦削士卒，像泥鳅一样从人缝中钻入。

手中木刀不攻人，专扫下盘，绊倒了一名玄甲士，旁边数人立刻一拥而上……

混乱在持续。

不断有玄甲被夺，也不断有新的“铁乌龟”在围攻中诞生。

场面血腥而暴烈。

“差不多了。”马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身旁的武猛神色一凛。

就在这时，辕门外，那熟悉的、沉重的车马声再次隆隆传来，而且规模似乎远超以往！

校场上的混战，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扭打在一起的人，无论是刚刚夺甲成功的狂喜者，还是即将被扒掉铁甲的绝望者，都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扭头望向辕门。

烟尘大作。

车队长得望不到尾，拉车的牛马喘着粗气，车辆沉重，在干硬的地面上碾出深深的车辙。

押运的士卒神情肃穆，而随行的工匠人数，也比上次多了近倍！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次车辆上覆盖的，不仅仅是草席，还有许多用绳索捆扎得异常牢固的、形状奇特的巨大物件。

武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看向马超。

马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擂止！”武猛运足中气，一声暴喝，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整队！迎军资！”

混乱的校场迅速被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惊疑与极度渴望的情绪笼罩。

人们喘着粗气，互相搀扶着，或警惕地互相瞪视着，迅速分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按照建制裁撤到校场两侧，让出中央通道。

只是那一道道目光，依旧如同钩子，死死钉在那一辆辆覆盖严实的辎重车上。

车队缓缓驶入，停在指定的空旷区域。

武猛早已大步流星迎了上去，与押运军官交割文书。

马超则依旧站在将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些形状特异的捆扎物上。

“卸车！点验！”武猛的声音再次响起。

覆盖物被层层揭开。

首先露出的，依旧是成堆的、幽光闪烁的玄甲组件，数量之多，几乎堆成了几座小山。

紧接着，是更多的、码放整齐的高桥鞍、成箱的蹄铁和掌钉、捆扎好的环首刀、长矛枪头……物资的丰富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但真正让所有人，包括一些见多识广的羌胡老卒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是最后揭开的那些“巨物”。

那是……马甲！

并非覆盖战马全身的重铠，而是由硬化皮革为底、关键部位缀以弧形铁片的护具。

主要保护马匹的前胸、颈喉以及面部。

铁片被打磨得光滑，用铜钉铆在厚韧的皮革上，关节处留有活动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