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国之重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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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现有匠人，昼夜赶工，三个月能凑齐三五百套已是极限，两千套……实在是遥遥无期！”

另一位负责皮件的匠头也补充道：“且上好牛皮亦非无穷尽，战马胸甲耗费尤巨，马超将军此前也言，陇西、凉州战马虽健，披全甲奔驰不耐久。”

“故只留胸甲已是权衡，即便如此，负重增加，对骑手控马、战马耐力亦是考验。”

樊友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冰凉的铁甲片。

郑匠头所言俱是实情。

破军营、弓弩营皆被樊友调去荆州，西线汉军能抗冲击的重步兵和强弓硬弩力量被严重削弱。

未来总攻，为了应对曹魏天下闻名的虎豹骑，都必须有一支属于自己的、能冲能抗的核心突击力量。

这支重骑，便是他构想中抵消魏军骑兵优势、撕开战线的关键。

“人手……郿县、美阳、武功诸城防务修缮，可已完毕？”樊友忽然问道，目光锐利。

督造老吏略一思忖，答道：“回将军，三城城墙、营垒主体修复已毕，只剩些收尾杂役。”

“各城留守的匠户、民夫，约有数百人，此前忙于修城，现下……”

“立刻行文！”樊友毫不犹豫道，“以我督西北诸军事的名义，征调郿县、美阳、武功三城所有闲置匠户、精壮民夫。”

“特别是曾有铁木手艺者，限五日内，汇集此匠作大营，由你统一分派，补充各坊人手，首要保障重骑甲胄、兵器打造，霹雳车、云梯次之。”

老吏精神一振，但旋即又面有难色：“将军，如此大规模征调，粮秣供给、安置管理……”

“我会协调魏延将军，拨付粮草，增派军士维持秩序、协助运输，你只需告诉郑工匠他们，”樊友看向几位匠头。

“要多少人，要什么料，列出单子！汉中董和太守处的铁料、焦炭，我会去信催请，务必源源不断！牛皮、筋角等物，即刻行文右扶风各地征集！”

说罢，樊友走到那巨大的马匹胸甲样品前，用力拍了拍那厚重的铁叶，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乃国之战具，关乎北伐成败，关乎千万将士性命。我知道难，但必须做成！两千套或许难及，但一千五百套，一千套！”

“必须要在开春之前，见到成建制、披坚执锐锐的重骑出现在我军阵中！”

匠头们面面相觑，从樊友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深切的紧迫感。

郑匠头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挺直了佝偻的背，抱拳沉声道：“将军既下死令，我等匠人，唯有竭尽心血，肝脑涂地！”

“有了人手物料，我等便重新排工，三班轮替，人歇炉不歇！只是……”

“讲！”

“将军，这等重骑，非但有甲即可，骑枪需更长大坚韧，马刀需更厚重利于劈砍，甚至骑弓也需特制。”

“战马亦需精选负重佳、冲刺力强的良驹，还需与骑手长期磨合操练，非一朝一夕之功。”郑匠头道出了更深层的忧虑。

樊友沉默片刻，缓缓道：“甲胄、兵器，你等全力为之，战马、骑手操练，我另想办法。”

离开烟气蒸腾、噪音震天的匠作大营，樊友并未感到轻松。

征调民夫、催运物料只是解了燃眉之急，重骑的“魂”——优秀的战马与久经训练的核心骨干，仍悬而未决。

心中那份对真正良驹的渴望，如同荒原下的火种，从未熄灭。

回到中军大帐，他屏退左右，亲自研墨铺绢，略一沉吟，笔走龙蛇。

“孟起将军台鉴：

友顿首。

陈仓僵持，天时渐寒。

我军器械日备，然破阵摧坚，终需铁骑奔雷。

今制玄甲意，急锻重铠，然陇右、西凉健马，方足堪此任。

素闻西域大宛、乌孙等地，出良驹，体硕力强，耐重负，善驰骋。

将军镇西陲，威名播于遐域，需将军遣心腹，借商旅之名，西出探访良种？

但得数百匹，以为种子，于我军重骑乃至全军骑射，皆功莫大焉。

此事机密，费资用度，但有所需，友必竭力筹措。

北伐大业，亟需龙驹助阵。

翘首西望，伫候佳音。

弟友谨启”

写罢，小心封好，唤来亲信校尉，低声嘱咐：“选快马熟路之人，星夜兼程，送往武威马孟起将军府上，务必亲手呈递，沿途谨慎，不得有失。”

“路过金城，也告诉吴懿将军一声。”

校尉领命而去。

时间紧迫，必须在冰雪消融、战鼓重擂之前，将这支对抗虎豹骑的利刃，磨砺得足够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