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死战不退（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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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牛金正攻得起劲，接到回援命令，虽心中大骂，却不得不分兵。

这一分兵，左翼对汉军营垒的攻势顿时减弱许多。

而中军的强弩手们，突然遭到背后袭击，顿时惊慌失措，原本密集的箭雨为之一滞，甚至出现了误伤。

更重要的是，后营遇袭在前军传开，正在猛攻缺口的魏军士卒攻势不由得一缓，不少人下意识回头张望。

战场态势，因这突如其来、决绝无比的一刀，发生了微妙而关键的偏转。

汉军营垒，缺口处。压力骤然一轻。

魏军的箭雨稀疏了，正面的攻势也出现了瞬间的迟缓和混乱。

浑身浴血的邓贤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嘶声大吼。

“魏狗后营乱了！援军到了！弟兄们，杀出去！把他们推下去！”

“咚！咚！咚！咚咚咚！”

汉军中军的战鼓，仿佛感应到了战场的变化，骤然变得更加激昂，更加高亢。

如同惊雷落地，又如同不屈的心跳，狠狠撞击在每一个汉军士卒的胸膛！

“杀！”

绝境中的汉军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邓贤、张南的率领下，在激昂的战鼓声中，发起了凶猛的反冲锋。

刘封也趁机带领骑兵，从侧翼狠狠凿穿了因正面攻势稍缓而暴露出的魏军侧翼结合部，与正面反攻的步卒形成夹击之势。

魏军前军一时间首尾不能相顾，正面遭到反击，侧翼被骑兵骚扰，后方又传来遇袭的噩耗，军心顿时浮动，攻势为之一挫。

中军旗下，赵云了望曹魏后方。

陈到的出现，虽是意外之喜，但更关键的是，他创造了战机。

那面‘陈’字旗，那几十名决死突击的身影，比千军万马更能鼓舞士气。

“传令！高翔、陈式，伺机反击，不必死守！所有还能动的，给某压上去！将魏军赶出营垒！”

赵云终于下达了全面反击的命令。

“呜——呜——呜——”刘封骑兵的部的号角再次响起，代表全面反击。

进营后第一次如此嘹亮地响起，与激昂的战鼓声交织在一起，压过了魏军的喧嚣。

残存的汉军士卒，无论伤疲，只要还能拿起武器，都发出了决死的呐喊，如同受伤的猛虎，扑向有些混乱的魏军。

就连那些重伤倒地的士卒，也挣扎着试图爬起，或者用最后力气将手中的断矛掷向敌人。

曹休在高台上，眼看着即将到手的胜利果实被陈到这突如其来、决绝无比的一刀搅得稀烂，前军受挫，后营火起，气得几乎吐血。

“废物！都是废物！给我顶住！不许退！杀了陈到！杀了赵云！”曹休看着这一切大吼着，亲自夺过鼓槌，奋力擂响战鼓，试图稳定军心。

但战场形势的逆转有时只在一瞬。

魏军士气已挫，而汉军绝地反击的气势正盛。

邓贤带着生力军，硬生生将突入缺口的魏军前锋一步步推了回去。

刘封的骑兵在侧翼反复冲杀，虽不断减员，却搅得魏军不得安宁。

更重要的是，后营的混乱，分兵回援的部队与惊慌的辅兵、弩手挤作一团，陈到那几十人如同泥鳅，在混乱中制造着更大的混乱。

旭日，终于从东方的山脊后跃出，将第一缕金光洒向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河谷。

光芒照耀下，汉军营垒前，魏军的黑色潮水正在缓缓后退，丢下了更多尸体和挣扎的伤兵。

而那一面面残破的汉军旗帜，依旧在硝烟与晨光中，倔强地飘扬。

缺口处，魏军终于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堆叠如山的尸体和一片狼藉。

邓贤、张南、刘封等人相互搀扶着，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剧烈喘息，几乎虚脱。

汉军中军的战鼓声渐渐停息，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呻吟。

但没有人欢呼，因为这远未结束。

曹休的主力犹在，仅仅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乱了节奏。

赵云的营垒也已濒临极限，伤亡惨重，箭矢、滚木、火油几乎告罄，能战之士十不存三四。

陈到那几十人，在魏军回过神来后，又能支撑多久？下一次进攻，或许就在片刻之后。而汉军，还能拿出什么来抵挡？

赵云立马于中军旗下，望向魏军退去的方向，又望向东北山林那边隐约的烟尘。

陈到的决死一击，为他们赢得了喘息之机，但也是最后的警示。

缓缓举起手中的马槊，槊尖遥指魏军大营，声音平静却传遍四方：“曹子烈，今日天色尚早，可敢再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与决绝。

回应他的，是魏军营中重新响起的、更加暴怒和密集的战鼓声，以及曹休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怒吼。

“整队！再攻！赵云不死，攻势不止！牛金，你的人若再让陈到那厮走脱，提头来见！徐晃，给你半个时辰，重整旗鼓，午时之前，务必破垒！”

丹水河谷，新的一天，在无尽的血色与愈发炽烈的杀机中，艰难地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