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死战不退（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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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数名魏军倒下，但庞大的阵型只是微微一顿，更多的士卒立刻补上。

徐晃立马于右翼稍后之处，见此情景，眉头微皱，对身旁传令官喝道。

“告诉前锋督尉，稳扎稳打，楯车抵近，大盾连环，休要理会零星箭矢！弓弩手，前移三十步，覆盖射击缺口墙头，压住他们！”

魏军阵型更加严谨，楯车与重盾连接更密，如同移动的城墙。

弓弩手在盾牌掩护下前出，向缺口上方倾泻箭雨，汉军弓弩手顿时被压制，抬不起头。

“六十步！滚木礌石！”张南的声音已经嘶哑。

缺口上，汉军将所剩无几的滚木和搜集来的石块奋力推下。

这些东西砸在盾牌和楯车上，发出巨响，能造成一些混乱和伤亡，但无法阻止潮水般的推进。

“四十步！长枪——顶住！”张南嘶吼。

最前排的汉军长枪手，将长枪尾部抵住地面或身后同袍的身体，枪尖从残破的壁垒缝隙中、从填塞物的间隙里伸出，形成一片虽然稀疏却寒光闪闪的枪林。

刀牌手蹲伏在后，紧紧握住盾牌。

“轰！”第一辆楯车重重地撞上了缺口处松散堆积的障碍物，木屑纷飞。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魏军重步兵顶着大盾，嚎叫着，用身体、用肩膀，猛撞、猛推那些填塞的大车、粮袋和杂物。

后面的士卒则奋力将撞开的障碍物向两侧扒开、推倒。

“杀！”张南第一个挺刀跃出，砍翻一名正试图攀爬的魏军甲士。

身边的汉军士卒也怒吼着迎了上去。

缺口处，昨夜未冷的鲜血尚未凝固，新的杀戮已然开始。

刀枪撞击，盾牌破碎，鲜血四溅。

汉军据高临下，拼死抵抗，但魏军人多势众，且后续部队源源不断。

缺口在一点点被扩大，汉军的防线在一步步后退。

“将军！缺口要撑不住了！徐晃老贼的兵太猛！”一名满脸是血的军候踉跄退到张南身边喊道。

张南环首刀砍卷了刃，他夺过一杆长枪，将一个冒头的魏军捅穿，厉喝道。

“顶住！告诉弟兄们，赵将军在看着我们！后退一步，此地即是你我坟冢！”

牛金在左翼望楼上，看到右翼徐晃部进展顺利，汉军主力被牢牢吸引在东北，不由得焦躁起来。

他渴望真正的战斗和功劳，而非仅仅牵制。

“传令！前阵加强攻势，云梯给我架上西墙！弓骑游射，寻找薄弱点！他娘的，不能让徐公明独占了头功！”

在牛金的催促下，左翼魏军的攻击陡然加强，数架云梯成功搭上西墙，魏军步卒开始攀爬。

高翔压力大增，亲自率亲卫在墙头往来厮杀，将攀上来的魏军不断砍落。

陈式所在的南面也遭到类似压力，营墙多处告急。

中军旗下，赵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徐晃用兵，如山之稳，步步为营。

牛金用兵，如火之烈，咄咄逼人。

曹休坐镇中军，调度有方，这确实是一场硬仗。

不能再等了。

“擂鼓！”赵云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咚！咚咚！咚咚咚！”

汉军中军，那面代表着不屈与坚守的战鼓，猛然擂响！

鼓点起初沉缓，如同心脏搏动，随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竟隐隐有与魏军铺天盖地的鼓噪声分庭抗礼之势！

这鼓声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苦战中的汉军士卒精神一振。

“刘封。”赵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末将在！”刘封猛地一提缰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看到缺口右侧，那面徐字大旗了吗？那是徐晃本阵前移的将旗所在。”

赵云马槊遥指，在汹涌的魏军后队中，一面醒目的‘徐’字大旗在晨光中飘扬，周围兵马环绕，正是徐晃指挥右翼攻势的位置。

“带你的人，从营内潜出，沿河滩低洼处迂回，用骑射扰其侧后，目标，那杆将旗！”

“不必求斩将，但务必令其指挥紊乱，为张将军缓解压力！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诺！”

刘封没有任何犹豫，长刀一举，对着身后仅存的九十余骑吼道：“弟兄们！报效国家，就在今日！随我杀敌！”

“杀！”九十余骑发出悲壮的怒吼，从营垒侧门悄然而出，借着地形掩护，向徐晃侧后迂回。

几乎在刘封出击的同时，赵云对身边一直静立、如同岩石般的三百中军精锐下令：

“邓贤！”

“末将在！”

“你带中军锐士两百，增援缺口！接替张南将军所部，将魏军给我顶回去！告诉他，中军在此，半步不退！”

“遵命！”

邓贤抱拳，转身，对身后两百甲士喝道：“赵将军有令，击退魏狗，卫我营垒！随我来！”

两百精锐沉默如山，脚步踏出，却带着铁血杀伐之气，迅速冲向那血肉磨盘般的缺口。

赵云身边只剩百人亲卫，目光再次投向战场两翼，尤其是牛金方向，那里攻势正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