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马津劝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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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子烈将军？”马津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同情与惋惜。

“朱将军或许尚未得最新战报，曹休将军倾力猛攻丹水赵营，伤亡惨重，至今未能越雷池半步。”

“而我张将军，已遣精锐，将箭矢十余万、火油百坛、粮米百车，成功送至赵将军营中。”

“此刻丹水汉营，士气复振，固若金汤，曹休将军，进退两难矣。”

“什么？！”朱盖霍然起身，脸色剧变。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曹休受阻，后援无望，这是比缺粮更致命的打击！

马津继续道：“即便曹休将军侥幸得脱，回师来援，朱将军自忖，以贵军如今状况，可能撑到那时？”

“关中断粮久矣，此事瞒得过士卒，瞒得过将军自己么？‘粮尽十日’之语，恐非虚言吧？”

朱盖跌坐回席，按剑的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冷汗。

马津对关内情况的了如指掌，让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荡然无存。

马津见其色动，知已攻破心防，语气转为诚恳：“朱将军，大势如此，天命可知，张将军敬重将军是条好汉，不忍见将军与麾下数千忠勇之士，尽数饿毙于此冰天雪地之中。”

“更不愿见武关军民，遭那城破之祸，故特遣在下前来，为将军及众将士，指一条生路。”

“生路？”朱盖嘶声道，眼中血丝更密。

“正是。”马津从怀中取出张飞手书，双手奉上，“此乃我主张将军亲笔书信，请将军过目。”

“张将军承诺，若将军愿开城归顺，保将军性命无虞，并上奏我主公，为将军请官。”

“将军若愿留，仍可统兵；若愿去，则厚赠资财，许将军携亲信部曲、私财，安然北归，绝不为难。”

“关内将士，去留自便，愿留者，一体安置，与汉军同例；愿归乡者，发给路费，绝不加害。”

“如此，可全将军忠义之名，亦免数千生灵涂炭。将军三思！”

朱盖颤抖着手，接过那封书信，就着昏暗的灯光，急速浏览。

信中言辞，与马津所说大致不差，且更加直白有力，尤其是张飞那“若执迷不悟，待我破关之日，恐难周全”的警告，让他久久沉默，内心天人交战。

降，则背负叛主之名，家人……但或许有一线生机？守，则粮尽城破，自己身死名裂，部下亦难逃屠戮……

马津察言观色，知他心动，又低声加了一句：“将军或许忧心邺城家小？我大汉在河北，亦有些许故旧门路。”

“若将军肯行此顺天应人之举，张将军或可设法，暗中斡旋，尽力保全将军家眷，免遭池鱼之殃。”

“此乃津之妄测，然事在人为，岂不比坐困愁城，玉石俱焚，徒令亲者痛仇者快为佳？”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朱盖心中最后那点名为“忠义”的壁垒。

死死盯着马津，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有挣扎，有恐惧，有颓然，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灰暗。

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马长史……请回禀张将军，此事……关系重大，朱某需与部下……商议，明日……明日午时之前，必给答复。”

马津心中暗松一口气，知道事情已成大半。

朱盖所谓“商议”，不过是给自己和部下最后一点台阶和缓冲时间。

马津再次躬身，语气平和：“理应如此，如此，津便先行告辞，静候将军佳音，望将军以数千将士性命为念，早做决断。”说罢，也不停留，转身从容退出。

看着马津消失在门外黑暗中，朱盖颓然瘫坐在席上，手中的书信飘落在地。

望着案上那柄寒光闪闪的佩剑，又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以及夜色中那些饥寒交迫、眼含绝望的部下们可能所在的方向。

终于，发出了一声似哭似笑、极低极沉的叹息。

武关的命运，在这雪夜将尽之时，已然悄然偏转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