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炮石如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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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式则带着还能行动的轻伤员和所有能动员的辅兵、民夫,冒着不时飞来的炮石和从头顶“嗖嗖”掠过的箭矢,在墙根下、在战场废墟间快速爬行。
他的任务是收集魏军射上来尚未损坏的箭矢,从被砸毁的鹿角、栅栏上拆下还能用的木料,甚至从倒毙的魏军尸体上扒下还算完好的箭囊。
每一支回收的箭,哪怕箭镞已钝、箭杆微裂,都被小心收集。
每一根可用的木头,都可能成为下一刻砸向敌人的滚木。
这是一场与死亡和消耗赛跑的卑微劳作。
赵云的身影依旧出现在最危险、最吃紧的地段。
沉默地巡视,甲胄早已失去光泽,遍布烟熏、血污和击痕。
看到有士卒被炮石震伤内腑,口吐鲜血萎顿在地,亲自上前将其搀扶到相对安全的墙下,唤来医护。
看到某处因军官伤亡而指挥出现混乱,立刻接手指挥,稳定阵脚;。
看到收集箭矢的民夫被冷箭射倒,迅速命人补位。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命令和最强的镇定剂。
他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有简洁明确的指令和与士卒同担危难的行动。
是夜,魏军的骚扰也未停止。
曹休打定了主意不让汉军有片刻安宁。
小股精锐步卒轮番逼近,摇动火把,大声鼓噪,做出攀爬姿态,吸引守军注意,消耗其本已不多的体力和箭矢。
那几架未被烧毁的楼车,其上的射手不时射出冷箭或火箭,给守军造成持续的伤亡和心理压力。
“将军,东墙外第三号楼车威胁最大,其上射手极为刁钻,专射我军官与传令兵,已伤我队率三人,传令兵两人。”陈式趁夜色摸到赵云身边,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忧虑。
赵云望向那架在夜色中轮廓模糊、却不时闪烁箭矢寒光的黑影。
“寻敢死之士,依前日所言,今夜焚之!用我们最后的火油。”
“诺!”陈式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去准备。
子时初。
夜黑风高,朔风渐紧。
十余名被挑选出的汉军悍卒,口衔枚,背缚浸透了营中所剩最后火油的干柴茅草。
在夜色的掩护下,利用白日炮石轰击造成的墙面破损和沟壑阴影,悄然缒下营墙。
在遍布尸骸、杂物和冻结血冰的阵地上匍匐、翻滚、疾行,目标直指那架最靠近、威胁也最大的楼车。
楼车下的魏军守卫因连日优势而有些松懈,加上寒风刺骨,注意力难免不济。
直到汉军死士如同从地狱中钻出,突至楼车近前,用火折点燃背负的柴草,将燃烧的柴捆奋力抛向楼车木制的基座和支撑架。
并将随身携带的、为数不多的火把也投掷上去。
“杀魏狗!”
同时,凄厉的警报才划破夜空。
“敌袭!火!楼车着火了!”
烈焰“呼”地一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涂有防火泥但仍以木材为主的楼车底部。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
楼车上的魏军弓手惊慌失措,有的试图用备用的沙土扑打,有的慌不择路地顺着绳梯或直接跳下,摔得筋断骨折。
现场一片混乱。
汉军死士在完成纵火任务后,大部分未能撤回,被反应过来的魏军巡逻队和楼车护卫包围,刀枪加身,战死当场。
但也有一两人,凭借出色的身手和夜色的掩护,带着满身烟火气和伤口,奇迹般地爬回了营墙。
冲天的火光映亮了丹水河谷的一角,也短暂驱散了汉军心头多日积聚的阴霾。
代价是惨重的,精锐死士的损失,以及营中最后储备的火油,就此耗尽。
远处魏军中军,曹休立于帐外,望着那起火的楼车映红了一片天空,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明暗不定,却并未动怒,只是从鼻中发出一声冷哼。
“赵云技止此耳,焚我一楼车,不过苟延残喘,却耗尽其所剩无几之火油与敢战锐卒。”
“传令,救火,清理战场,加快重炮组装,明日,最迟后日,我要看到它们立在阵前,我要听到它们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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