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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炮石如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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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二日。

丹水河谷,赵云营垒。

陈到那晚的袭击,确实如同扎在曹休肋部的一根毒刺。

大型霹雳车的部件损毁和工匠伤亡,让魏军预想中今日本该出现的炮轰营垒未能如期上演。

但这并不意味着压力减轻。

天刚蒙蒙亮,魏军营中战鼓再鸣,低沉而持续,带着一种磨盘碾磨般的压抑感。

数十架体型稍小、结构相对简单的轻型霹雳车被推上前线。

这些霹雳车被骡马和粗重的绳索拖拽,在泥泞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缓慢而坚定地被部署到离汉军营垒约一百五十至两百步的距离。

与此同时,数座经过加固、高度几乎与汉军营墙持平甚至略超的楼车,再次大批步卒的推动和盾牌的掩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寸寸地向前挪动。

一些大型盾车也被推至阵前,其后的魏军强弩手已蓄势待发。

曹休与徐晃立马于中军高台,眺望着这片在晨曦中显得格外肃杀的战场。

“将军,何不待霹雳车就位,再行总攻?这些轻炮与楼车,恐难一举摧垮赵营。”裨将在旁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对强攻可能带来伤亡的忧虑。

曹休并未回头看对方,“赵云已是强弩之末,箭矢擂木将尽,士气可鼓不可泄,岂能容他喘息?”

“陈到鼠辈袭扰,不过迟我重器三两日而已,此刻,正需这些轻炮楼车!”

“用炮石日夜不断,敲打其墙垣,惊扰其士卒,使其不得安宁;用楼车居高临下,以强弓硬弩狙射其墙头守军,压制其反击。”

“我要让赵云营中,人人带伤,处处见血,让他把那最后几根滚木、最后几捆箭都耗尽!待我重炮就位,壁垒已颓,士卒已疲,一击便可定乾坤!”

徐晃颔首,补充道:“将军所言甚是,赵云所恃,不过营垒坚固,士卒用命。”

“今我以炮石耗其壁垒,以弓弩耗其兵力,其势自消,待其力竭神疲,我重器雷霆一击,则事半功倍。”

魏军的战术变得更具耐心,也更显残酷。

随着军官的号令,那些轻型梢炮的拽手们开始发力,长长的梢杆被拉下,扣紧,放入石弹,多是十余斤至数十斤重的河滩石。

一声令下,梢杆猛然弹起,将石弹抛向空中,划出一道道不算完美但足以致命的弧线,砸向汉军的营墙。

“炮石!避!”汉军营墙各处响起嘶哑的警报。

炮石零零星星地落下,不如巨炮惊天动地,却胜在几乎不间断。

“砰”、“咚”地砸在墙头、女墙上,夯土墙面被砸出一个个凹坑,碎裂的土块和积雪四溅飞扬。

偶尔有石弹越过墙头落入营内,击毁营帐,惊扰马匹。

更有甚者,直接命中墙头垛口后的守军,盾牌破碎,骨断筋折的惨叫声随即被淹没在后续的撞击声中。

更大的威胁来自那些越来越近的楼车和抵近的盾车。

当楼车在百步左右稳住,其顶部平台和层层遮蔽后的射孔中,魏军精心挑选的强弩手和弓手开始发威。

利用高度优势,弩箭和羽箭如同毒蜂般从刁钻的角度攒射而下,力道强劲。

专射敢于露头观察或指挥的汉军军官、旗手,以及任何暴露在掩护物外的目标。

盾车后的蹶张弩手则寻找营墙上的缺口或薄弱处,射出力道十足的弩矢,试图穿透木质遮蔽或击杀其后的人员。

不时有汉军士卒被弩箭射穿盾牌,或被冷箭射中面门甲隙,惨叫着从墙头跌落。

汉军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赵云严令,箭矢必须用在刀刃上,主要狙杀进入七八十步内、威胁最大的敌军弓弩手和试图填壕、靠近的步卒。

对于那些在一百五十步外不断发射的轻型炮车,以及从楼车、盾车后射来的、难以有效还击的箭矢,守军只能忍耐,只能依靠工事硬扛。

“稳住!低头!注意炮石!”高翔在墙头奔走,铁盔上已有多处划痕。

一块炮石呼啸着砸在他身旁不远的木栅上,碗口粗的硬木应声断裂,碎木如雨。

高翔晃了晃脑袋,吐出嘴里的尘土,继续声嘶力竭地组织士卒加固被砸松的墙体,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

门板、破损的车辆、甚至阵亡战友的衣甲捆扎土石,堵塞缺口。

刘封和他麾下那些年轻的亲卫,成了最忙碌的救火队。

哪里墙垛被炮石砸开豁口,魏军的箭矢便向那里集中覆盖,哪里出现小股魏军步兵借着炮石和箭雨掩护,试图靠近用飞钩攀爬,刘封就带着人怒吼着扑上去。

用长矛捅落,用所剩不多的滚石砸落。

鲜血不断在甲胄上增添新的暗红色,脸上只剩下狼一般的凶狠和一种透支体力后的麻木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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