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压力暂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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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负责了望的賨人猎手从岩缝缩回头，低声道：“山下动静不小，好几队魏兵进了山，看着比早上多，还带着狗，不过像是在漫山瞎找，没摸到我们这条路上来。”

陈到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

“曹休丢了面子，又怕我们再捅他刀子，肯定要搜，这大山莽莽，他搜不过来，让兄弟们警醒些，轮流歇息，夜里我们挪窝。”

“挪去哪儿？”阿山抬头问。

陈到用刀尖在地上简单划了几下，那是他们昨日观察和撤退时记下的粗略地形。

“往西北，更深的山里去，曹休以为我们袭击得手，要么往南乡跑，要么回赵云将军那边，我们偏反着来，往他更想不到的深山老林钻。”

“找个有水源、能狩猎、易守难攻的地方，先把根扎下，伤员需要将养，我们也需要喘口气，摸清周围情况。”

“然后呢？”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问，眼中带着对未来的迷茫和一丝渴望。

陈到看了他一眼，收起磨刀石，将雪亮的刀身归入鞘中，发出轻微的“咔”声。

“然后，我们就是曹休背后的一根刺，一根会走动、会咬人的刺，我们人少，打不了硬仗，但我们可以做很多事。”

洞内所有看向陈到，陈到继续说道：“看见魏军小队巡山的，摸清楚他们的路线、时辰。”

“待遇到三五个落单的斥候、信使，只要有机会，就吃掉他们，拿他们的衣甲、兵器、干粮。”

“记住哪里好下手，哪里不好下手机若是遇到他们搜山的队伍人少，或是走得散了，就在远处用弩箭招呼，射完就走，绝不纠缠。”

“我们要像山里的狼，曹休大队人马来了，我们就躲进深山，他稍一松懈，或者他的人落了单，我们就扑上去咬一口。”

“不要想着一次能杀多少魏狗，我们的目的，是让他不得安生！”

他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声音在狭小的山洞里回荡。

“我们是赵将军撒出来的种子，就要在这曹贼的心窝里，生根，发芽，让他疼，让他流血！”阿山狠狠一拳捶在旁边的岩壁上，低声吼道。

洞内的气氛悄然变化。迷茫被一种更具体、更坚韧的东西取代。

“检查兵器，收拾行装，天黑就出发。”陈到最后下令。

黄昏时分，曹休中军大帐。

气氛比早晨更加凝重。

初步的损失统计已经呈上。

木料损失三成，工匠死伤数十，最关键的是几名负责霹雳车关键部位组装的老师傅死于非命，新的工匠接手，效率和质量都大打折扣。

预计至少需要推迟两到三日，才能重新展开有效的重型攻城作业。

而更让曹休恼火的是，派出去搜山的多支队伍，除了在山林边缘发现一些似是而非的足迹和几处疑似短暂停留的痕迹外，一无所获。

那支可恶的汉军小分队，就像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了茫茫伏牛山中。

“废物！都是废物！几千人搜山，连几十个残兵的影子都摸不到！”曹休将竹简狠狠摔在案上。

徐晃沉声道：“将军息怒，山路崎岖，风雪未停，贼人又狡诈，熟悉山林，一时难以觅踪也是常情，当务之急，是稳住正面。”

“赵云营垒经我连日猛攻，已是强弩之末，箭矢擂木将尽，今日其防守虽依旧顽强，但反击力度已大不如前。”

“末将请命，待霹雳车一就位，便集中轰击其东、南两面，打开缺口，一举克之！”

曹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徐晃说得对，正面才是关键。

只要拿下赵云，剿灭这支孤军，背后那几十个老鼠根本掀不起大浪，刘备的威胁也将大打折扣。

“就依公明之言，加紧组装调试霹雳车，最迟后日，我要看到它们立在赵云营前！”

“搜山之事，继续加派兵力，扩大范围，特别是通往南乡和赵云营垒的方向，给本将军死死盯住！我就不信，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目光回到地图上的局势。

李严在南面扎营，与常雕对峙，按兵不动。

屈正礼在赵俨监视下，也毫无动静。

一切似乎都凝固了，但这凝固之下，是涌动的暗流。

刘备到底在等什么？等赵云崩溃？还是另有图谋？

“再派快马，催促后方加速运输箭矢、炮石！告诉常雕、赵俨，给我盯死了李严和屈正礼，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命令一道道发出。

曹休决心已定，要以泰山压顶之势，在刘备做出反应之前，先砸碎赵云这颗钉子！

至于山里那点疥癣之疾，他已决心以重兵持续清剿，同时严密封锁，不信他们能一直躲下去。

夜幕再次降临，风雪似乎又有变大的趋势。

战局，在暴风雪前夕，陷入了更为残酷的僵持与蓄力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