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压力暂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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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一日。

拂晓。

赵云营垒，东垒。

持续一夜的风雪在天亮前终于小了些，但天空依然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垒墙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与暗红色的血冰混杂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凄厉的斑驳。

汉军士卒抱着兵器，蜷缩在残破的垛口和女墙后，利用这短暂的间隙抓紧休息。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和寒冷混合的刺鼻气味。

赵云几乎一夜未眠，银甲外的白袍凝结了一层冰霜。

沿着墙垣缓缓巡视，脚步落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所过之处，疲惫的士卒纷纷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都被他用手势轻轻按下。

“将军，贼兵似乎退了？”陈式从南墙巡过来，脸上带着浓重的倦色，但眼神依旧警惕。

“退？”赵云摇了摇头，指向魏军大营方向。

那里，无数火把的光芒在黎明前的昏暗中连成一片，人影幢幢，隐约能看到更多、更庞大的黑影正在被缓缓推向前沿。

“曹休是在换气，准备用更狠的东西来砸我们，陈叔至应是得手了，昨夜东北方向隐约有火光，今早贼军前阵的鼓噪也歇了许久。”

高翔提着一柄卷刃的环首刀走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娘的，曹休这老小子，仗着人多器械多，没完没了，将军，咱们的箭，撑不了两天了，滚木擂石也快见底。”

刘封从西墙过来，年轻的脸上满是烟尘和血污，接口道：“南墙外贼军填壕堆土的势头缓了，但他们的楼车又往前推了三十步，上面的弓手能直接射到我们墙头了。”

张南负责后勤和伤员，此刻也是一脸忧色：“伤兵营快满了，能用的金疮药快没了……天冷，伤口不易好，许多兄弟发热……”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这寒冷沉重的空气，包裹着这座孤垒。

赵云默默听着，目光扫过墙头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此刻都写满疲惫却依然紧握兵器的脸庞。

这些将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这座营垒生命正在加速流逝的声音。

“箭矢省着用，贼兵不攀墙，弓弩手不得轻发，擂石滚木，留给敢爬云梯的。”

“告诉将士们，陈到将军已成功袭扰敌后，烧了曹休的攻城器械，陛下在南乡，不会坐视我们被围。”

“我们多守一刻，曹休就多一分焦躁，陛下的援军就更近一步。”

说罢，走到一处破损较重的垛口前，伸手拂开积雪，露出

“高翔，带人把营内所有能拆的棚屋、栅栏，全部拆了，木料运上墙，充作滚木。”

“陈式，组织还能动的轻伤员，收集贼人射上来的箭矢，能用的挑出来。”

“刘封，带你的亲卫，随时准备堵漏，哪里墙破，哪里贼兵上来了，你就带人顶上去。”

“张南，伤兵……尽力而为，无药，便用雪擦洗，用沸水煮过的布包扎。”

命令一条条清晰下达，将领们凛然听命。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实际的应对。

这就是赵云的风格，危难之际，如定海神针。

“另外，”赵云最后补充道，眼中满是寒光，“贼军若再以楼车迫近，寻敢死之士，缚薪携油，待其夜近，以火箭焚之，我们没有床弩，但还有敢死的男儿。”

众人精神一振，轰然应诺。

天色渐亮，魏军营中鼓声再起，不同于昨日的激昂，今日的鼓点沉缓而有力，带着一种碾压般的节奏感。

数十架高达数丈的楼车，在无数士卒的推动和牲畜的牵引下，如同移动的城堡，再次隆隆向前。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楼车后方，几个更加庞大的黑影正在缓慢树立。

那是霹雳车的骨架，虽然被烧毁了一些部件，但曹休显然动用了储备，强行推进着组装。

新一轮的攻防，在更加悬殊的力量对比下，即将开始。

同一日，午后。

伏牛山。

山洞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

伤员在角落里低声呻吟，更多的人则在默默擦拭武器，或者就着雪水啃食所剩无几的干粮。

气氛沉默而压抑，成功袭击后的短暂兴奋早已过去，现实的压力如同洞外的严寒，无孔不入。

陈到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一块磨刀石在他手中缓慢而稳定地运动，打磨着那柄跟随他多年的环首刀。

刀身映出他沉静如水的面容。

阿山蹲在一旁，用一块兽皮仔细擦拭着几张缴获的魏军硬弓。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