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遁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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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有脚印！很新！”

“那边也有拖拽的痕迹！分头追！”

魏军追兵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军官的呵斥声、猎犬的吠叫声、士兵们踩踏积雪的咯吱声混作一团。

一部分人被引向了错误的岔路。

“走！”

陈到见目的达到，毫不恋战，立刻带着十名部下，沿着另一条更隐秘的、被积雪半掩的沟壑，向西北方急撤。

专挑岩石裸露、难以留下足迹的地方下脚，甚至不惜冒险攀爬一小段结冰的崖壁，彻底断绝了被追踪的可能。

天亮前，陈到小队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巨大凸出岩体，下方是深邃的峡谷，上方是陡峭的山壁。

岩体本身向内凹陷，形成了一处可容纳百余人的天然石洞，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积雪覆盖，极为隐蔽。

阿山等人早已在此生起了小小的、几乎没有烟雾的篝火，烘烤着湿透的衣物和包扎伤口。

清点人数，袭击的八十人，现存七十四人，牺牲六人，伤员八人。

以如此微小的代价，在数万敌军腹地点燃那样一场大火，搅得后方天翻地覆，无疑是巨大的成功。

陈到站在洞口，望着山下。

曹休大营的火光已经看不见了，更远处，赵云营垒的方向，隐约似乎有沉闷的鼓声传来，但被风雪和距离扭曲得微不可闻。

“曹休现在一定很恼火。”阿山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块烤热的干粮。

“他的那些大家伙，估计一时半会儿动弹不得了。”

“光烧些木料，伤些工匠，拖慢不了他太久。”陈到接过干粮，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

“魏狗最不缺的就是人和物力，关键是，我们现在像一根刺，扎在他后面了。”

“让他睡觉都得睁一只眼，运粮修器械都得加派人手，攻子龙的兵，自然就少了些力气，慢了些节奏。”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回南乡？”有士卒低声问。

陈到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洞外更加巍峨险峻的西北群山。

“回不去了，曹休现在肯定把通往南乡和赵将军那边的所有大小道路都盯死了，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走回洞内，示意众人围拢，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的任务还没完，袭击工匠营地只是开始，赵将军把我们送出来，不是让我们干一票就找路回家的。”

“我们要在这里，在这片山里，活下去，然后像山魈一样，时不时出去，咬曹休一口！”

陈到又指着洞外：“阿山兄弟，这伏牛山，需要找更隐秘的落脚点，最好有水源，能狩猎。”

“伤员留下将养，能动弹的，从今天起，两人一组，三人一队，给我把曹休后方所有能通行的山道、溪谷、他运粮的辅路、零散的哨卡，都摸清楚。”

“我们人少，不硬拼，专打他的七寸，信使、斥候、小股运粮队、落单的匠户督工……遇到大队人马，就躲。”

“遇到能吃的，就一口吞下！抢他们的箭，吃他们的粮，用他们的刀！”

“我们要让曹休知道，只要他一天没打下赵将军的营垒，他的身后，就永远别想安稳！我们多活一天，多活动一天，赵将军那边，就多一分希望！”

寒风卷着雪沫灌入山洞，篝火微微摇曳。

七十四名经历了血火、刚刚从死神指缝间溜走的汉军将士，默默咀嚼着首领的话，眼中疲惫渐渐被一种更坚韧、更野性的光芒所取代。

他们从精锐的正规军，正在向一支致命的、飘忽不定的山地铁军转变。

而在视线无法触及的东南方，曹休的大营中，针对后方山林的搜捕命令正一道道发出。

更多的游骑被派往山区，但巍峨的伏牛山脉在风雪中沉默地矗立着，仿佛一张巨口，悄然吞没了那支小小的队伍。

也吞没了曹休尽快解决后顾之忧的愿望。

战局的弦，因为陈到这支深入敌后、化整为零的“毒刺”，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