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夜晚整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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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八日。

夜。

魏军大营，中军帐。

火把将大帐照得通明，曹休端坐主位，玄甲未卸，猩氅垂地。

徐晃、牛金、徐商等将分列两旁，甲胄上征尘犹在，不少人身上还带着硝烟与血渍。

“今日试探，诸将辛苦。”曹休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战果如何，损耗几许，贼军虚实，——报来。”

徐晃率先出列，抱拳道：“将军，末将攻南垒，贼将陈到守御极严，调度有方，其垒墙坚固，壕沟虽被我步卒填平数段，然其滚木礌石、箭矢充足，反击犀利。”

“我军仰攻，伤亡较大，今日折损，步卒约三百余，伤者倍之，探明南垒守军约在一千五百至两千之间，弓弩手约占三成，反击间隔规律，未有慌乱之象。”

“其垒墙东南角有一处，因山势略缓，贼军滚石投放似有迟滞，或可作为日后主攻之选。”

曹休微微点头，目光投向牛金、徐商。

牛金脸上犹带不甘，闷声道：“末将攻东垒北段，赵云亲自坐镇，守备森严，贼军弓弩尤为精准，我军甫一进入百五十步，即遭攒射，大楯亦难全防。”

“攀墙死士三度抢上云梯，皆被滚木火油击退，折损……约四百人，然观其垒墙，北段有一处似为后期加固，夯土新旧不一，或可集中炮石击之。”

徐商接着禀报：“末将攻东垒南段，情形与牛将军相类，贼军抵抗顽强，尤擅以小股精锐趁我退却时逆袭，杀伤我撤下伤员。”

“今日折损约三百，观其旗号，守将此部应为张南，所部颇悍勇，然调度稍显板滞，应对我军多路佯攻时，略显忙乱。”

负责记录和统计的军司马适时呈上简牍：“禀大将军，今日全军各部，阵亡、重伤不起者，合计一千二百余人，轻伤可再战者约两千。”

“消耗箭矢四万余支，损毁简易云梯三十余架，楯车二十余乘，毙伤贼军数目，据各营观测估算，应在五六百之间，其垒墙有数处受损，但未见崩塌。”

帐内一阵沉默。

用一千二百余人的伤亡，换来了对汉军营垒防御体系的初步了解，摸清了几处可能的薄弱点，成功将前沿推进到更近的距离，为后续进攻建立了出发阵地。

从战术侦察角度看，目的基本达到。

但这伤亡数字，尤其是战死者中不少是经验丰富的精锐步卒，仍让将领们心头沉重。

更重要的是，守军的韧性与反击能力，超出了部分人的预估。

“五六百……”曹休看着统计数字，“赵云、陈到，果然名不虚传，凭借七八千人，守得滴水不漏。”

“彼之优势，在于地利，在于预作准备，我之优势，在于力雄，在于后继无穷。”

“今日之战，贼军箭矢、滚木、火油消耗必巨，其士卒虽勇，经旬日袭扰，又历今日苦战，精力已疲。”

曹休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粗糙地图前：“徐公明所探东南角，牛将军所言北段新旧墙，徐将军察觉张南部调度之滞，此三者，便是破绽。”

“贼非庸才，我既探得，彼必加强，故明日之战——”

曹休转身，语气斩钉截铁：“变本加厉！自明晨始，昼夜不息，轮番攻打，重点便是这三处！”

“攻势需有虚实，主攻佯攻交替，疲其兵力，惑其判断，待其士卒疲敝，箭石将尽，而我后军重械亦将抵达……”

他眼中寒光一闪：“便是雷霆一击之时！传令：各营休整，饱食，伤者妥善救治，连夜赶制更多云梯、钩援，搜集土石、柴草。”

“多派哨探，监视贼垒动静，防其夜袭或突围，再令后方，加速运送楼橹、霹雳车部件，最迟后日，本督要看到它们立于阵前！”

“诺！”众将凛然应命。

“还有，”曹休补充道，“多置火炬，夜间于营前擂鼓呐喊，作势欲攻，不必真的大举进攻，但要让垒上贼军，不得安枕！”

“末将明白！”

魏军大营并未因夜色降临而沉寂，反而更加忙碌。

工匠区域的敲打声、运输队伍的吆喝声、巡逻士卒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营寨边缘，火光通明，鼓噪声时起时伏，给对面山梁上的汉军营垒，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同一时刻，赵云营垒。

与魏军营地的喧嚣相比，汉军营垒显得格外沉寂，但这沉寂中蕴藏着极度疲惫后的紧张。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烟火和伤药混合的气味。

垒墙上，士兵们趁着战斗间隙，在军官的低喝下，默默清理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收集尚可使用的箭矢，修补被礌石砸坏的垛口和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