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初次试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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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八日。

黎明。

丹水河谷以东，魏军连营。

最后一点夜色被天光驱散，但随之而来的并非宁静，而是更沉重、更庞大的肃杀之气。

曹休的中军主力，终于与徐晃所部完全合流，营帐相连，旌旗蔽空，从析水西岸一直蔓延到汉军营垒数里之外，如同一片玄色铁铸的浪潮，淹没了河谷出口。

火把渐熄，但晨雾中蒸腾的是更浓郁的铁锈、汗水和牲畜气息。

数以万计的魏军士卒正在军官的喝令下整队。

甲叶碰撞声、兵刃出鞘声、战马嘶鸣声、沉重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轰鸣，不断冲击着山梁上汉军的耳膜与神经。

代表着‘曹’、‘征南将军’、‘徐’、‘牛’、‘常’等字号的将旗在渐强的晨风中展开，旗下是沉默而整齐的方阵。

曹休登上了新立起的望楼，玄甲猩氅，面色冷峻。

徐晃、牛金、徐商等将按剑侍立左右。

“赵云营垒，确如磐石。”

徐晃指向云雾缭绕的山梁，那里汉军的旗帜在晨风中隐约可见，“十余日袭扰，仅疲其兵，未损其根本，其垒坚固，分兵据守，相互呼应。”

“末将观其调度，赵云坐镇东垒，陈到守南垒，最为难啃。”

“张南、刘封、陈式、高翔等分守其余，其兵力，连日消耗加之新得小股补充，应在七八千之间。”

曹休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仿佛与山岩融为一体的营垒。

“七八千人……凭此地利，足以阻我旬月，器械运抵如何？”

负责督运器械的军司马上前一步禀报：“启禀大将军，自宛城启运之首批攻城重械，已于昨日深夜运抵大营。”

“然路途遥远，渡均水亦费周折，大型楼橹部件、霹雳车主体及重型冲车，尚在后队，最迟需三两日方能陆续到达。”

“眼下运抵者，多为补充之箭矢、火油、熟铁，及部分云梯、壕桥、轻便楯车等。”

“军中工匠与民夫正赶制简易云梯、钩援，并组装已到部件。”

牛金闻言，抱拳请战：“大将军，贼垒虽坚，士气已堕，末将愿为先锋，率敢死之士，先登夺旗！何须等那笨重楼车？”

曹休瞥了他一眼，声音转冷：“牛将军勇毅可嘉，然赵云、陈到非庸碌之辈，其垒险峻，弓弩齐全，徒恃血气，乃驱士卒入死地，智者不为。”

“贼恃险，我恃力；贼欲久持，我欲速决。然速决非莽攻。”

“传令——”

“徐晃，汝率本部及增拨精锐五千，攻南垒！以弓弩压制，步卒携简易云梯、壕桥迫近，试探其防御虚实，消耗其箭矢滚木，不得令其喘息！”

“牛金，率本部三千，攻其东垒偏北！徐商，率本部三千，攻其东垒偏南！”

“你二人同样以远程袭扰、步卒试探为主，多备大楯，稳步推进，勘明其垒墙壕沟细节！”

“中军各部，列阵于后，弓弩手上前，压制垒墙！骑兵两翼游弋，防贼突出，亦防南面冯习、屈正礼异动！”

“后军辅兵，继续赶制攻城器械，运送土石！斥候加倍，紧盯南乡、丹水方向！”

“再令赵俨、常雕，严锁丹水、屈正礼，不得有失！”

命令下达，魏军阵中，低沉的鼓点响起，成为指挥大军前进的节拍。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压迫感的鼓声回荡在河谷，徐晃、牛金、徐商各引兵马，如同三股黑色的铁流，踩着鼓点，向着汉军营垒缓缓逼近。

所有将士稳步向前，前列士卒高举大盾，后方弓弩手随着鼓点向前移动。

更后方，民夫推着简陋的楯车，扛着新伐的木材和赶制出的长梯。

曹休的策略清晰而冷酷：不等全部重型器械到位，立刻发动持续不断、多层次的压力测试。

用相对简易的装备和优势兵力，从多个方向同时施压，疲敝守军，寻找弱点。

同时为后方重械的运抵和组装争取时间，也为总攻做好最后的侦察。

同一时刻，赵云营垒。

东方传来的庞大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那低沉而整齐的鼓点，令垒墙上汉军士卒紧握兵刃，呼吸粗重，眼睛死死盯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黑色阵列。

赵云与陈到立于东垒望楼，观察着魏军动向。

“曹休用兵，果然持重。”

陈到沉声道，“未见楼橹、霹雳等重器，先以步卒弓手逼近试探，看其旗号，徐晃在南，牛金、徐商在东，是要多点开花，疲我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