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疲兵坚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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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盾手用盾牌死死抵住栅栏内侧，环首刀从缝隙和上方劈砍。

滚木礌石从墙头砸下，虽然粗糙，但借助高度仍将几名魏军砸倒。

战斗在最前沿的几个点瞬间白热化。

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一段木栅在连续撞击下，向外凸出变形，连接处的绳索开始崩断。

“火油罐！扔！”冯习急令。

十几个陶罐被奋力掷出，砸在撞木和魏军人群中，粘稠的火油四溅，随即几支火箭落下。

“轰”地几声，火焰腾起，点燃了火油和撞木，也引燃了附近魏军的衣物。

惨嚎声中，攻门的魏军阵脚稍乱，纷纷后退拍打火焰。

“就是现在！推！”冯习看准机会，指着那段被烧着且摇摇欲坠的木栅大吼。

几十名汉军士卒发一声喊，用肩膀、用削尖的木杠，齐心协力从内向外猛推。

“咔嚓！轰隆！”

那段木栅连同外面几名身上着火的魏军一起，向外轰然倒塌，烟尘弥漫。

一个近两丈宽的缺口赫然出现！

“补上！长矛阵！”缺口两侧的汉军不待命令，自发涌上，用身体和长矛组成密集的枪阵，死死堵住缺口。

后续的刀盾手紧随其后，拼命砍杀试图涌入的敌军。

几乎同时，另外两处也爆发了激烈争夺。

一方拼死要扩大缺口，一方血肉相搏誓死不退。

狭小的缺口和栅栏缝隙处，双方士兵挤作一团，用最野蛮的方式厮杀。

尸体迅速堆积，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阻滞了后续敌人的涌入。

冯习也拔刀加入了缺口处的战团，在亲兵护卫下左劈右砍。

武艺不算绝顶，但足够悍勇冷静，更重要的是，他的身影极大鼓舞了守军士气。

这场步战攻防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魏军丢下了超过一百五十具尸体，却未能真正撕开稳固的突破口。

汉军虽然伤亡亦不下百人，且多处栅栏受损严重，但终究是守住了。

魏军终于响起了退兵的钲声。

攻营步卒搀扶着伤员，狼狈退去，留下满地狼藉。

外围游骑射出最后一波箭矢掩护。

守军也无力追击，立刻抓紧时间抢救伤员，修补破损。

尸体、烧毁的车架、土袋，一切可用的东西都被用来堵塞缺口。

气氛凝重，但无人崩溃。

冯习拄着刀，看着退却的敌人和己方更加残破的防线，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血水混在一起，从下颌滴落。

军司马再次上前，声音低沉：“将军，阵亡重伤又添百余，箭矢已耗近半，弩箭不足四成，完好木栅不到七成了。能战者……三千五百余，但人人带伤或极度疲惫。”

冯习点点头，望向西斜的日头。

最危险的时候恐怕是黄昏，魏军可能会发动最后一波猛攻，或者，他们就是在等曹休的主力抵达，然后泰山压顶。

“让将士们抓紧时间吃喝休息，重伤员集中到后面，箭矢，省着用，但该用的时候不许吝啬！告诉所有人，”

冯习提高声音，让周围疲惫的士卒都能听到，“魏狗的步战，被我们打退了！他们想靠这些轻骑就拿下咱们，是做梦！”

“陛下和赵将军的援兵就在路上！都给我打起精神，守住今夜，咱们就赢了！”

回应他的是此起彼伏、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的应诺声。

夕阳将天空和大地染成一片暗红。

魏军没有立刻再进攻，而是在远处重新集结，更多的火把被点燃，人马喧嚣。

显然，他们在调整部署，下一波攻击，必将更加凶猛。

冯习走回那面红旗旁，仰头看了看。

旗帜已被箭矢撕开几道口子，但在晚风中依然倔强飘扬。

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裨将道：“派出去的人，务必小心，另外……让火头军把剩下的肉干都煮了，分下去，今夜，恐怕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