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布置防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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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六。

南乡。

历时十日跋涉，刘备亲统的一万二千中军，终抵南乡。

旌旗卷动深秋风尘，甲胄映照边城落日，帝王仪仗的威严与行军的肃穆，让这座饱经战火的小城为之屏息。

一路北来，景象萧瑟。

自襄阳出，中卢等地道旁百姓多驻足观望，神色复杂，有对新汉帝久远的期盼，亦有对北面战事的深深忧虑。

及至鄼县、山都地界，已能遇见从丹水方向南逃的零星难民，言及北岸血战，无不色变。

这更让刘备心中沉痛，步伐愈坚。

南乡县衙内，灯火通明。

刘备未及休整，即刻升堂。

先期抵达的陈到、冯习，及随行的法正、程畿等人肃立堂下，潘濬亦从筹措粮草的忙碌中赶来。

陈到禀报：“陛下，徐晃深沟高垒与赵云将军对峙，东南方向已现曹军大队游骑，当是曹休前锋无疑。”

“张南率三千锐卒已于四日前抵丹水，归子龙将军调遣，子龙昨日军报称，防线暂固，然士卒久战伤疲，亟待休整。”

刘备目光扫过舆图，“子龙与将士血战至此，朕既亲临，岂能再令其独悬危地，以疲兵苦守？”

转向陈到，决然下令：“叔至，你即刻从白毦兵及中军精锐中，遴选一千五百骁健，由你亲统。”

“多携劲弩、利箭、伤药，明日拂晓即赴丹水河谷！接替最紧要处防务，让子龙麾下最疲敝伤重者，能撤下来喘口气！”

“末将领旨！”陈到慨然应诺。

此令既是对赵云的强力增援，亦是对丹水防线不容有失的宣示。

“仅以兵援，犹有不足。”刘备手指落在地图南乡与丹水之间。

“曹休大军倾轧而来，其锋甚锐，丹水为第一道壁垒，南乡乃根基所在，二者须成犄角，方能持久。”

法正会意，指着一处险要道：“陛下，此地控扼山道，旁有溪流，位于南乡东北约三十里。”

“若遣一将立营于此，前可与丹水烽火相望，速相救援；后可护南乡侧背，保粮道无虞。”

“更能与丹水、南乡构成三角之势，使曹休不能全力攻其一点。此锁钥之地，当速占之！”

“冯习！”

刘备当即决断，“朕与你三千中军锐卒，并南乡原属你部千人，合四千兵，即刻前往此地，抢筑营垒，深挖壕堑！”

“务必在曹休大军压境前，将此营建筑起！”

“末将领旨！”

刘备又看向潘濬，语气转为督导与确认：“承明，粮秣乃大军命脉，你已在南乡左近推行‘盐粮策’，颇有成效，朕今亲至，更当倾力为之。”

“凡助军者，酬以盐锦，朕不吝爵赏，务必使粮秣源源不断，送入南乡、新营及丹水前线！”

“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潘濬肃然应道。

一道道军令传出。

陈到点选精锐，冯习调拨兵马，南乡城内城外，加固城防、搬运守具、整训士卒的喧嚣迅速取代了迎接王师的短暂沸腾。

夜色渐深，刘备独对舆图与赵云染血的战报。

布下的棋局已然清晰：丹水赵云为正兵，如磐石拒敌。

陈到为注入韧性的生力军。

冯习新营为掎角奇兵。

南乡自己坐镇，为根基后援。

潘濬的粮道，则是贯穿这一切的血脉。

十一月初七。

晨。

南乡城外。

寅时末，天光未透，寒气刺骨。

南乡北门外，火把将一片空地照得通明。

一千五百名士卒已列队完毕。

他们是从白毦兵及刘备中军里精选出的锐卒，甲胄整齐，神色肃穆。

除了必要的兵器和三日干粮，每人还额外背负了二十支箭和一小包金疮药。

数十匹驮马上，满载着更多的箭矢捆和药囊。

陈到甲胄外罩着赤色披风，正做最后的检查。

他挨个走过队列，检查士卒的绑腿是否扎实，弓弩是否妥帖，箭囊是否固定牢固。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寒夜中凝成白雾。

“记住，你们多背一支箭，多带一包药，丹水的同袍就多一分活路，多一分守住壁垒的底气。”

陈到坚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行非为破阵杀敌，是为接防，为让血战旬日的兄弟喘口气，到了丹水，一切听赵将军将令，谁敢懈怠，军法不容！”

“诺！”低沉的应和声压抑而有力。

卯时初。

城门缓缓打开。

陈到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城楼上那个模糊的玄色身影，刘备正站在那里为他们送行。

“出发！”

没有号角，没有鼓声。

一千五百人，如同暗夜里流动的钢铁溪流，沉默地没入北方尚未散尽的黑暗之中。

要走的是通往赵云营地那条布满危险的道路，有百余里。

以他们的脚程和负重，即便抓紧赶路，也要在两三日才能抵达赵云大营。

这期间，还需警惕可能出现的曹军游骑。

同一时刻。

南乡西北三十里。

那片被法正指为锁钥之地的山谷隘口。

冯习比他更早动身。

昨夜受命后，便在子时率领四千兵马，携带大批斧锯、锄镐、车辆，悄无声息地出城，借着微弱的星光赶路，于黎明前抵达了预定地点。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台地，背靠一处缓坡，两侧山脊延伸，前方是通往丹水方向的山道，侧面有溪水流过。

地势足以扼守，但并无现成的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