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御驾亲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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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七日。

黎明。

襄阳北门外，旌旗蔽空，甲胄如林。

一万两千汉军精锐已肃然列阵。

最前方是陈到统领的一千白毦兵，头戴白羽，玄甲红缨，肃杀无声。

其后是六千中军战兵，衣甲鲜明，戈矛如林，久经战阵的目光沉稳如铁。

两翼是五千从荆州诸军精选的锐卒，虽服色稍杂，但战意昂扬。

大军前方设有一座临时搭建的土台之上，香案高设，旌旗猎猎。

刘备身披精铠，外罩赭黄战袍，未戴帝冕，只以赤帻束发，立于台前。

关羽、法正、程畿等文武重臣分列左右。

晨风掠过旷野，卷动无数旗帜，发出海浪般的呜咽。

数万襄阳军民默默聚于道旁远处，无声地望着他们的皇帝与这支即将北上的大军。

时辰已到。

“吉时已到——祭旗出征——”礼官拖长声音高唱。

数名魁梧力士抬上一头早已洗净的纯黑公牛，置于香案之前。

屠夫上前，手起刀落，牛血喷涌，注入巨大的青铜樽中。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与肃杀的气氛融为一体。

刘备踏步上前，亲手执起血樽，缓步走到土台边缘，面对下方一万两千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并没有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庞，这才开口道。

“将士们。”

“就在此刻，在北方四百里的丹水河谷，你们的同袍，镇东将军赵云，及其麾下五千将士，正以血肉之躯，为朕，为汉室，抵挡着数倍于己的强敌。”

“两日血战，十不存二三，箭尽粮绝，甲胄残破，然，他们未曾后退一步！”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武关锁钥，是北伐通路，是汉室中兴之望！更是你等的父母妻儿所居之荆襄，是朕与尔等誓言光复的万里河山！”

声音逐渐提高，带着帝王的威压与武者的热血。

“朕，受命于天，继嗣汉统，称帝于荆州。”

“非为荣华，非为权柄，只为这天下罹难之民，只为这飘零破碎之山河！”

“今，国贼肆虐，北疆烽烟再起。”

“子龙困守，将士浴血。”

“朕，岂能高坐襄阳，静观成败？”

刘备猛地将手中血樽高举过顶，猩红的液体在晨光中晃动。

“朕，刘备刘玄德——”

“在此对天立誓，对尔等将士立誓，对北疆正在流血捐躯的每一个汉家儿郎立誓！”

“自今日起，朕之旌旗所指，便是朕身所在！朕之将士血战之处，便是朕披甲持戈之地！”

“丹水之危不解，朕不南顾！汉土不复，朕不旋踵！”

“这樽中之血，一半，祭奠已为国捐躯的英灵！另一半——”

手腕一倾，将半樽牛血缓缓洒在土台之前，浸润黄土。

“与尔等共饮！与北疆将士共饮！与这江山社稷共饮！”

“愿以此血，盟誓天地：朕与尔等，同生共死，共复汉土！”

“万岁！！”台下，陈到第一个嘶声怒吼，目眦欲裂。

“万岁！万岁！！万岁！！！”

一万两千个喉咙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浪如同实质，冲散了晨雾，直上云霄！

许多士卒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滚滚而下。

皇帝不仅要亲征，更要与他们同生共死！

刘备放下血樽，接过侍卫递上的另一碗清水，一饮而尽。

随即，“锵”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剑指北方！

“三军听令！”

“目标，南乡！全军开拔——！”

“咚！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如雷鸣般擂响，一声声敲在每个人心头。号角长鸣，撕裂长空。

“起驾——！”

“全军前进——！”

中军大纛缓缓移动，无数旗帜随之翻卷。

钢铁的洪流开始涌动，脚步声、马蹄声、甲叶撞击声汇成一股沉闷而磅礴的巨流，踏上了北上的官道。

刘备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巍峨的襄阳城，看了一眼城楼上那道熟悉的红面长髯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