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甲水道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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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辆车的重量都模拟了最沉重的军械或粮车。

推动它们的士兵肌肉贲张，车轮碾过木板，发出沉重而均匀的轧轧声，整个栈道似乎都在这重量下微微沉降。

最令人心悸的是一处跨越小型裂谷的悬空桥段，当车辆行至中央时，下方支撑的木梁弯曲的弧度肉眼可见，藤缆绷紧如弓弦。

时间仿佛凝固。

只有车轮声，风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咯噔”一声轻响，车辆安全滚过桥面，抵达对岸。

“……首车通过！”

“……次车通过！”

……

当最后一辆重车也被顺利推完全程，工匠首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行礼，而是几乎脱力。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哽咽，随即迅速蔓延开来。

混杂着无上自豪、卸下千钧重担后的虚脱，以及想起这三个月来一切艰辛与牺牲的悲怆。

孟达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秦岭清冷而带着松脂味的空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灼热的坚定。

“陈式、高翔！”

“末将在！”两员大将跨步而出，甲叶铿锵。

“令你二人，各率本部精锐五百，即刻出发，沿栈道全段，做最后往复行军演练！”

“重点查验各连接处、护栏节点，模拟遇雨、夜暗等情况！我要此道，万无一失！”

“得令！”

“何老丈。”孟达转向一直跟在身边，此刻已老泪纵横的老猎户何三。

“小老儿在！”

“请你，带上几位熟悉前方山路的乡亲，作为向导，随陈将军先行。此道既通，你们回家的路，也就不远了。”

何三用脏污的袖口狠狠抹了把脸，挺起佝偻的背：“将军放心！这条道，小老儿闭着眼睛也能摸回去！”

大队人马开始有序踏上这条用汗水、智慧乃至生命铺就的通途。

孟达没有立刻跟上。

独自走到栈道起点一侧的岩壁前。

这里，在清理苔藓时，发现了一处古老的、模糊的刻痕，经何三辨认，可能是更古老的文字，已不可考。

孟达伸出手，粗糙的指尖抚过那冰冷的、被风霜侵蚀的痕迹，然后缓缓移开。

“取凿来。”他低声道。

亲兵递上工匠用的錾子和铁锤。

孟达略一沉吟，抬手，铁锤击打錾顶，在古刻旁坚硬的花岗岩上，溅起一溜细碎而明亮的火星。

“铛！铛！铛！”

清脆而有力的凿击声，压过了风声水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石屑纷飞，崭新的刻痕一点点显现。

最终，八个朴拙却遒劲的隶书大字，深深镌入岩壁，与那古老的、模糊的印记并肩而立。

“章武二年秋大汉复开”

最后一凿落下，余音在群山中袅袅回荡。

孟达抛下铁锤，回身，望向眼前蜿蜒伸向云雾深处、仿佛直抵天际的栈道。

又望向道上行进的、如同一条巨蟒开始苏醒蠕动的军队。

他的目光，似乎已越过重山，看到了那条曹魏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武关道，看到了其后那片广袤的中原大地。

“传讯陛下、大将军、司徒、张车骑、樊都督……”

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铁断金的力量，顺着新生的“上津道”，冲向山外。

“天路已通，利刃悬顶！”

是日，章武二年秋，甲水古道，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