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奇袭商县（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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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

寅时三刻。

商县西南十里，无名谷地。

寒气凝霜，枯草尽白，呵气成雾。

张飞、黄忠、孟达三人围着一堆勉强驱散寒意的篝火，火光在他们凝重的脸上跳跃。

远处隐约传来夜枭的啼鸣，更衬得山谷死寂。

“三位将军，探明白了！”

跪在篝火旁的是何老汉的同乡，一个四十来岁的猎户，此刻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声音因寒冷和兴奋而微微发颤。

“城里守军满打满算，不超过一千！小的在城里潜了三日，看得真真切切。”

“那姓郭的将军，这几日心思全在往武关运粮的事上，每日在府衙和仓库间来回奔波。”

“今晨寅时，北城门还停了二十多辆粮车，等着入城呢。”

孟达眼中精光一闪，捡起一根枯枝，在冻硬的地面上画出简易的城防图：“城门守备如何？”

“乱，乱得很！”

猎户急忙道，“城外车马拥堵，城门查验的士卒不过十余人，还个个不耐烦。”

“南门值守的军卒，昨日午后竟有人偷偷饮酒，小的亲眼所见，他们绝想不到，将军会从这南山绝壁里钻出来！”

黄忠抚着花白的长须，凝视着远方黑暗中商县城墙那模糊的轮廓。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将，呼吸在寒夜里凝成白雾，一双眼却锐利如鹰。

“城有护城河，虽不宽深，却是第一道障碍，我军无冲车、井阑等重器，唯有倚仗奇袭之利，趁其不备，一鼓作气。”

张飞压低嗓门，拳头砸在铺着简易地图的石板上：“某的五百强弩手已就位，保准压得城头那帮崽子抬不起头！”

“老将军，子度将军，破城先登，扬我汉军威风，就看你们的了！”

孟达起身，踩灭了篝火，最后的火星在寒风中明灭，映出他眼中决然的光。

“辰时初刻，趁守军换防、城门初开、运粮车马最是混乱之时，一击破城。”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言语。

山谷中，五千汉军精锐已悄然集结完毕。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铁甲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从那条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古栈道而来，翻越了秦岭最险峻的段落，此刻如同蛰伏的猛虎，等待着扑向猎物的瞬间。

黄忠紧了紧腰间环首刀的皮带，冰冷的铁质刀柄传来熟悉的触感。

想起临行前，那位有孕在身的妾室为他整理甲胄时，眼中强忍的忧色。

“此去，定要归来。”他心中默念，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

辰时初刻。

商县城西南。

晨雾未散，天地间一片灰蒙。

护城河畔的枯芦苇在寒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河水不宽，约三丈有余，但因连日无雨，水位颇浅，靠近城墙处甚至露出黝黑的淤泥。

郭姓守将的注意力确如情报所言，全在东南方向通往武关的喧嚣大道上。

北门虽已开启，但等待入城的粮车、民夫挤作一团。

牛马的响鼻声、车夫的呵斥声、守门士卒不耐烦的叫骂声、车轮碾过冻土的辘辘声，混杂成一片令人烦躁的喧嚣。

十余个守门士卒懒散地查验着文书。

城头值守的魏军更少。

十月寒天，又是清晨，多数人还蜷在敌楼里烤火。

只有寥寥几个哨兵缩在垛口后，不时探头望一眼城下的混乱，低声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和更该死的差事。

谁也没有看向东南方向，那里是秦岭的余脉，山势陡峭，林木森森，自古就不是行军通途。

更何况，栈道早已荒废百年。

城中将士绝想不到，就在那片浓雾弥漫的山林中，有着五百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城头。

张飞趴在一处高坡的岩石后，身上盖着枯草伪装。

眯起眼，估算着距离，身后，五百弩手已分成三队，弩机张开，淬过火的弩箭搭在箭槽中，在晨雾中泛着幽蓝的光。

“将军，”身旁的副将压低声音，“黄老将军那边已准备妥当。”

张飞缓缓点头，抬起右手。

时间，在寒雾中一滴一滴流逝。

城下的喧嚣持续着，城头的魏军开始换防，几个打着哈欠的士卒慢吞吞地走上城墙。

就是此刻！

张飞右手猛地挥下。

“崩崩崩崩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