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重伤曹休（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曹休的吼声在血色河滩上回荡，却迅速被身后铁蹄的轰鸣淹没。

生路在对岸，刚搭起的简易浮桥就在眼前，但身后汉军骑兵的马刀，已然映出冰冷的寒光。

“放箭！拦住他们！”樊友厉喝。

早已在马上张弓搭箭的汉军骑射手，在奔驰中抛出一片密集的箭雨，越过郝昭仓促结成的单薄盾阵，落入正拼命涌向河边的魏军溃兵之中。

惨叫声、落水声顿时响起。

许多魏军士卒身中数箭，直接扑倒在浑浊的河水中，暗红色的涟漪迅速荡开。

更多人被挤下临时捆扎的木筏，在冰冷粘稠的河水中挣扎，旋即被后续涌来的人群或木筏撞入水底。

河，不再是河，成了最后一道、也最残酷的鬼门关。

河水粘滞，水色暗红。

木筏和船只的划动异常艰难，仿佛水下有无形的手在拖拽。

桨叶不时会碰到水下某些巨大、沉重、有弹性的物体，引得船筏一阵摇晃，引来一片惊恐的咒骂和尖叫。

偶尔，一具被泡得惨白发胀、铠甲松脱的尸体，会慢悠悠地从浑浊的水下浮现，空洞的眼眶对着仓皇渡河的生者，又缓缓沉下。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甜腥与焦臭，在这里浓烈到令人作呕，几乎凝成实质，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

武功县县长在河对岸声嘶力竭，脸色煞白。

他带来的县兵和民夫不过数百，面对这数千溃兵的争抢渡河，杯水车薪。

浮桥是用能找到的所有船只、木料、甚至门板勉强捆扎的，摇摇晃晃，每次只能容数人小心通过，随时可能散架。

“不要挤！排队！一个个……”县长的喊声被完全淹没。

“将军！浮桥要撑不住了！”

亲兵指着那吱呀作响、在混乱人流踩踏下剧烈起伏的临时通道，对曹休吼道。

曹休回头，只见郝昭的防线，如同惊涛中的礁石，正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汉军骑兵的冲击。

盾牌破碎，长矛折断，但以郝昭为中心，那道由血肉和意志组成的堤坝，竟在汉军铁骑的反复蹂躏下，奇迹般地没有立刻崩溃。

然而，他身边的士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阵线被压缩得越来越紧，背后就是那暗红迟缓的成国渠水。

“将军！浮桥快撑不住了！曹将军已大部过河！”

一名满脸血污的亲兵嘶哑地喊道，指向东岸。

只见曹休的大纛已在对岸竖起，最后一批士卒正拥挤着踏上那条吱呀作响的浮桥。

郝昭一刀格开刺来的骑枪，反手将一名汉军骑兵劈落马下，喘息着环顾。

身边只剩不足两百人，被数倍汉骑团团围在河滩一角，背后是缓流但依旧宽广的成国渠。

曹休主力正在渡河，他的殿后任务即将完成。

“时机到了……”郝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他猛地吹响了一声尖锐的唿哨。

这哨音，是事先约定的撤退信号！

残余的魏军死士闻声，突然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向四面汉军发起了一次决死的反冲锋。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汉军骑兵的包围圈微微一滞。

“跳河！向东岸游！”

郝昭大吼道，同时用尽力气，将一卷原本缠在腰间、浸透了血水的绳索奋力抛向河中。

绳索的另一头，赫然系着一个沉重的铁钩。

几乎同时，郝昭身边几名亲兵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数条末端带着钩爪或木块的绳索，被抛入暗红的渠水！

原来，他们早有准备！这绳索，本是用来在最后关头辅助泅渡或搭建临时索道的！

“放箭掩护！”对岸，曹休的吼声几乎在同时响起。

仅存的数十名弓弩手在岸边列队。

此刻，一片稀疏但精准的箭雨越过河面，射向正要追杀郝昭等人的汉军骑兵侧翼，稍稍迟滞了他们的追击。

与此同时，对岸的武功县县长也指挥着县兵和民夫，将几条更长的绳索，甚至带着钩子的竹竿，奋力抛向河心，试图接应。

“拦住他们！”樊友见状，立刻明白了魏军的意图，“放箭！射杀水中之敌！”

汉军骑兵纷纷引弓，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河中及正扑向河边的魏军残兵。

不断有人中箭扑倒，惨叫着跌入血色的河水，溅起暗红的浪花。

郝昭身中两箭，一箭在肩，一箭在腿，恍若未觉，在亲兵舍生忘死的掩护下，踉跄着冲入河中。

冰凉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河水瞬间淹到他胸口。

奋力抓住一条漂浮的绳索，回头用嘶哑的声音对还在岸上拼死抵抗的士卒吼道。

“跳！”

最后几十名魏军死士，或拖着伤躯，或相互搀扶，嚎叫着跳入河中，奋力向东岸游去。

河水并不湍急，但水下的‘杂物’和粘稠感让泅渡异常艰难。

不断有人被汉军的箭矢射中，沉入水底，也有人被水下看不见的物体缠住，挣扎着消失。

樊友眼神冰冷，正要下令骑兵沿河岸射杀，或者寻找浅滩涉水追击。

但是看到那颜色诡异、漂浮着各种可怕‘杂物’的河面。

又看到对岸魏军弓弩手的拼死掩护，以及那几条抛过来的、已被少数魏军残兵抓住的绳索，最终还是勒住了战马。

“取我弩来。”樊友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全军不得下水追击，让郝昭游过去。”

“传我将令，命五溪勇士到杜阳山北，速寻马超将军踪迹，命其速返回高平，莫要进入关中太深！”

骑兵损失不起，这浮桥也不足以支持追击。

战略目标击溃曹休，拿下郿县，已经达成。

郝昭等寥寥数十残兵能否游过这条‘血渠’，已无关大局。

看着那些在血河中挣扎扑腾的身影，心头也难免升起寒意。

对岸，一场与死亡赛跑的救援正在展开。

“快！抓住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