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成国渠血战（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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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一。

午时。

樊友中军大营。

郿县城下，火光映天。

霹雳车绞盘转动的沉闷嘎吱声，与巨石砸中城墙、城楼的轰然巨响。

樊友正审阅着刚从前线急送来的军报。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斥候单膝跪地。

“禀都督！魏将军急报！北岸曹真大营异动，调动和制作舟船，漆水东岸陆续有步卒过浮桥增援曹真，今夜必有大规模强渡之举！魏将军请令，并请调中军锐卒增援！”

樊友抬起头，放下军报，走到帐中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郿县孤城如风雨中飘摇的扁舟，北面是蜿蜒的成国渠，魏延的防线像一根钉子扎在南岸。

更北，是曹真的大军。

东面，则是郿县守将曹休可能突围的方向。

“真是富有，扒了两层皮，里面居然有这么多肉，他想过渠，与郿县互为犄角，或接应曹休突围，这渠岂是那么好过的。”

“传我将令！”

“第一，令中军护军屈正礼，即刻点齐破军营，弓弩营，驰援成国渠南岸魏延将军处。”

“务必在魏将军指定位置隐蔽待机，纵是刀山火海，亦不得擅动一兵一卒！违令者，魏延可先斩后奏！”

“第二，从骑兵都督处，再调拨精骑一千，一并归入魏延麾下听用，告诉他，把曹子丹伸过来的爪子，给我连骨头带筋，砸碎在成国渠南岸！”

“第三，”樊友的手指移向沙盘上郿县的东门和北门：“令围城各部，自即刻起，将东门外兵力全部调去北门，北门防御给我再加厚三层！弓弩、鹿角、陷坑，全部要布置妥当！”

更是下达死命令，“曹文烈若想弃城，只能让他往东，向武功方向‘逃’！那里地势开阔，利于我军骑兵追击。”

“但绝不许一兵一卒，越过我北面防线，北上干扰成国渠主战场！告诉围城的将领，今敞其东门，驱之出笼，于野战中分而歼之，方为上策。”

“若让曹休一兵一卒窜向北面，主将提头来见！”

“都听明白了？”

“末将等明白！”帐中众将凛然应诺。

“立刻去办！”

“诺！”

军令如旋风般传出大帐。

很快，中军营地响起低沉的号令与兵甲铿锵之声，两千最精锐的步卒在屈正礼的率领下，如同暗夜中流动的钢铁溪流，悄然向南汇入更深的黑暗。

一千骑兵随后而动，马蹄包裹，悄无声息。

而郿县城下，看似依旧猛烈的炮击声中，东门外的汉军营垒，开始发生微妙而有序的变化。

北门外的工事，则在夜色掩护下，变得更加森严。

樊友走出大帐，遥望北方成国渠方向，又看了看近在咫尺、在炮石轰击下颤抖的郿县城垣。

子时。

成国渠南岸。

屈正礼率两千精锐步卒与一千骑兵，悄无声息地进入魏延预先指定的、位于防线后侧一片茂密榆树林中的预设阵地。

与此同时，詹晏水军分出五百健卒，携五十张从战船上卸下的强弩，借着夜色与芦苇丛的掩护，潜行至大营西侧临水处埋伏。

其余水军战船则继续在稍远的渭水河面游弋待命。

一切，都在黑暗与炮石的轰鸣声中悄然就位。

魏延站在望楼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林间那两千精锐带来的、令人心安的沉重杀意，以及侧翼水边那五十张强弩散发的冰冷气息。

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

几乎是屈正礼部刚刚隐蔽好的同时。

“呼——轰！！！”

“呼——轰！轰！！！”

数道凄厉的破空声猛地从北岸黑暗中袭来，紧接着，重物狠狠砸落在南岸汉军阵地前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泥土砂石混合着木屑残肢飞溅，几处矮墙和望楼被直接命中，瞬间垮塌，燃起火光。

曹真把他手中为数不多、原本用于攻城的霹雳车推到了渠边，不顾射程精度，将储存的石弹、泥弹乃至点燃的草球，一股脑地砸了过来！

他要用这有限的远程火力，在总攻开始前，尽可能地破坏、扰乱、威慑南岸的汉军！

“举盾！避炮！”各级军官的嘶吼在阵地上响起。

汉军士卒纷纷蜷缩在矮墙、壕沟后，举起盾牌，抵御这突如其来的轰击。

炮石砸落的巨响、燃烧物的噼啪声、受伤者的惨嚎，瞬间打破了子夜的寂静，也拉开了血腥之夜的序幕。

炮击并未持续很久，曹真的石弹储备显然有限。

就在炮击声势稍减的瞬间。

“咚——咚——咚——！！”

“杀！！！”

北岸，冲锋的战鼓声与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猛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