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两岸对峙（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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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十。

成国渠的夜晚，被浓墨般的黑暗和压抑的寂静笼罩，只有渠水汩汩流淌，以及对岸零星的火把光芒。

子时将近，北岸突然响起低沉的鼓声，随即，上百条大小船只、木筏，从三个预先选定的河湾、芦苇荡中悄然涌出，扑向南岸！

船上载满了顶盔贯甲、口衔枚的魏军死士。

几乎在魏军船只出动的同时，南岸汉军营中突然升起数支带着凄厉哨音的火箭，直冲夜空！

“敌袭——！”

刹那间，南岸亮如白昼。

无数火把被点燃，掷出，更有早就准备好的、浸透了油脂的芦苇捆被点燃烧着，投入渠中，部分水域被火光照亮。

矮墙后，弓弦震动声如同骤雨，密集的箭矢带着死亡的寒光，覆盖了渡河的魏军！

惨叫声、落水声、船只碰撞声、火箭钉入木头的咄咄声瞬间响成一片。

许多船只尚未到岸就成了漂浮的火炬，船上的魏军惨叫着跳入水中，旋即被水流卷走或被射杀。

部分木筏靠岸，悍不畏死的魏军跳下，挥舞刀斧，嚎叫着冲向汉军矮墙。

迎接他们的是如林的长枪和精准的弩箭。

矮墙并非城墙，但配合壕沟、拒马，足以让登陆的魏军陷入苦战。

魏延亲临一线，手持长刀，大喝道：“无某将令，不得出击！弓弩覆盖滩头，长枪堵住缺口，刀盾手向前，将这些魏狗赶下河去！”

战斗在三个登陆点同时爆发，异常惨烈。

魏军死士抱着必死之心，前赴后继，一度在几处打开了缺口，与汉军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关平、武猛率部堵住一处，皆持盾与战戟，连杀数名死士。

刘文、刘武兄弟亦是各守一处，稳如磐石。

但汉军准备实在太充分了。

预备队源源不断补上，弓弩手持续倾泻箭雨。

冲上滩头的魏军死士越来越少，而后续的船只却在火光和箭雨中损失惨重，难以为继。

一个时辰后，北岸传来了代表撤退的尖锐钲声。

幸存的小船和木筏载着伤兵和尸体，狼狈退回。

滩头上留下了数百具魏军尸体，渠水中漂浮着更多。

南岸汉军也有伤亡，矮墙多处破损，但防线岿然不动。

曹真在土台上，看着对岸渐渐平息的战场和己方溃退回来的零星船只，身形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僵硬。

这是开战以来最激烈的一次进攻，也是损失最惨重的一次，却依然未能撼动汉军防线分毫。

“清理战场，统计伤亡。加强戒备，防止敌军反击。”曹真虽为发怒，但身旁将领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下翻涌的怒涛与无力。

郿县城头，曹休和郝昭也听到了成国渠方向隐约传来的喊杀声，看到了映红夜空的火光。

城内的士卒心却沉了下去。

火光很快减弱，喊杀声停息，这意味着进攻失败了。

而城下的汉军炮车，仅仅在魏军进攻时稍稍减弱了轰击频率，此刻又恢复了那令人绝望的、规律的轰鸣。

一块巨石正中昨日出现裂缝的墙基上方，大块的夯土簌簌落下，裂缝肉眼可见地扩大了。

“禀将军，东南角城墙裂缝已延伸三尺，内侧支撑木柱有断裂声响！”一名军校满脸烟尘跑来。

郝昭咬牙：“拆！把县衙后堂的柱子也拆了，顶上去！”

曹休望着北方，那里有曹真的大军，却似乎隔着天堑。

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座坚守了多日的城池，可能真的会在内外交困中崩塌。

五月十一。

天色微明，成国渠上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北岸魏军营中气氛凝重，昨夜的惨败让士气明显受挫。

工匠和辅兵们默默修补着受损的器械，收集着所剩无几的、形状各异的石弹。

许多士兵望着对岸那沉默的矮墙，眼中已有了惧色。

曹真没有再进行大规模攻击，甚至减少了试探。

士卒需要喘息，强攻只是送死。

下令加派了更多斥候，向上下游更远的地方搜索，但回报依然令人失望，汉军的防线似乎随着渠水延伸，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