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曹真疲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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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一个，抓一个，正好问问曹真军中虚实，记住，不要全歼，放一两个回去报信，要让曹真知道，这渭水，他过不来。”

收到命令后，渭水上的汉军战船巡弋得更加从容有序。

这支规模不大却训练有素的水军，就像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将曹真的大军牢牢锁在了渭水北岸。

午后。

武功以东二十里。

曹真军刚后撤扎营的命令尚未完全传达，东面尘头骤起。

起初只是地平线上几缕轻烟，但转眼间就扩大成翻滚的黄云。

马蹄声并不密集，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般的节奏，敲在每一个刚刚卸甲休息的魏军士卒心上。

“敌袭——！”

简易了望塔上凄厉的警戒撕破短暂的宁静。

疲惫不堪的魏军如同被鞭子抽中，慌乱地寻找兵刃，套上还未凉透的铠甲。

曹真冲出临时军帐，手搭凉棚望去。

只见约千骑汉军轻骑，如两把剔骨尖刀，自西南、西北两个方向，不紧不慢地切了过来。

他们并不冲阵，而是在一箭之地外游弋，马匹小跑着，骑士们甚至好整以暇地调整着弓弦。

两面将旗在风中展开——‘武’、‘关’。

“武猛……关平。”曹真咬牙。

“弓弩手！驱散他们！”前军将领怒吼。

魏军弓弩手仓促列阵，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出，大多无力地落在汉军骑兵前方数十步处，引得对方阵中传来隐约的嗤笑。

就在魏军阵型因调动而稍显混乱时，武猛所部突然加速！

数百骑如离弦之箭，斜刺里插向魏军后队，那里正混乱地堆放着刚刚从车上卸下的部分粮袋和伤员。

“拦住他们！”曹真厉喝。

一支约五百人的魏军骑兵从本阵冲出，迎向武猛。

然而，武猛骑兵一见魏骑出击，毫不恋战，为首骑士唿哨一声，整支骑队如流水般划过一道圆弧，径直朝着渭水方向奔去。

追击的魏军骑兵下意识跟着转向，但刚追出不到一里，就猛地勒马。

前方，渭水河岸已清晰在望，而河面上，詹晏麾下的两艘蒙冲正调转船头，强弩的寒光对准了岸边。

更远处，还有数艘走舸正在靠拢。

“停！回来！”魏军骑将惊怒交加，急忙下令。

在河岸平坦地带遭遇水上弩箭覆盖，绝对是骑兵的噩梦。

几乎在同一时刻，关平所部也动了。

他们不像武猛那样试图穿插，而是分成十数股小队，如同狼群，远远地用角弓抛射轻箭。

箭矢没什么力道，难以破甲，但“夺夺”钉在盾牌、车辆上的声音，以及偶尔射中无甲民夫或驮马的惨叫，却极大扰乱了魏军的营地秩序。

当魏军派出步兵结阵向前推进，试图用弩箭还击时，关平的骑兵又嬉笑着后撤，始终保持在有效射程边缘。

魏军进，他们退，魏军停，他们又像苍蝇一样围上来。

这两支骑兵，就像最烦人的牛虻，死死叮在曹真大军这只疲惫困兽的身上。

你认真驱赶，他们就躲到水边的安全距离，你稍有松懈，他们就扑上来吸一口血。

一下午的时间，类似的袭扰发生了四五次。

每次规模都不大，但每次都需要曹真军全营戒备，弓上弦，刀出鞘。

士卒们刚刚坐下，啃一口干粮，警号又起，不得不再次爬起来顶盔掼甲。

太阳西斜时，曹真站在营中高车上，望着东西两侧那些依旧在不远处晃动的汉军骑兵身影。

又看看南面渭水上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战船，再回头看看营中士卒们难以掩饰的疲态与惊惶，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压住了他。

行军疲乏，粮草不继，前有水军锁江，侧有两支精骑如影随形，时时窥伺……樊友这是给他织了一张多么绵密而又恶毒的网。

“传令，”曹真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已不见了清晨时的决断。

“营寨外多设拒马、鹿角，挖壕沟，巡夜人数加倍，岗哨距离加倍，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出营追击敌军游骑。”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句话更像是对自己说的：“等明日……再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