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曹真疲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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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三。

黎明前。

武功以东三十里。

曹真立马于一处矮坡，望着眼前横亘的渭水。

经过一日夜的强行军，这支近一万五千人的大军此刻已疲惫不已。

士卒们东倒西歪地瘫坐在道旁，许多人抱着肿胀的双脚，脚底板磨出的血泡破了又长，裹脚布上渗着暗红的血渍。

辎重车队远远落在了三十里外，只有不到三成的粮车勉强跟上。

“这就是渭水。”曹真抬手一指对岸，“武功就在那边。”

副将眯着眼眺望，脸色越来越难看。

晨雾中的渭水河面上，数十艘汉军战船正以严密的阵型往来巡弋。

这些船并不大，多是轻捷的走舸和蒙着牛皮的蒙冲，但数量多，速度快，彼此间保持着精确的距离，如同织成了一张流动的大网，将整个河面牢牢锁住。

“将军，看那里！”一名眼尖的校尉指向下游约五里处。

众人望去，只见三艘稍大的斗舰正缓缓溯流而上，船头架设的床弩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而在更上游，七八艘走舸正以极快的速度顺流而下，船上的汉军弓弩手警惕地扫视着北岸。

“他们在换防。”曹真看懂了这套体系。

詹晏将水军分作数队，昼夜不停，轮番巡河，确保任何一段河面在任何时刻都有船只监视。

这种高频率的巡逻，让任何试图渡河的企图都无所遁形。

“渡口呢？找到渡口了吗？”曹真问。

斥候校尉单膝跪地，声音发苦：“禀将军，上下游二十里内，能渡大军的渡口共有三处。”

“但……每一处对岸都有汉军水寨，岸上筑有简易壁垒，插满鹿角，弓弩手林立。”

“我军斥候试图靠近侦察，皆遭箭雨驱赶，汉军水船往来如梭，我军根本无法靠近河岸伐木造筏。”

另一名斥候补充道：“汉军战船还沿河抛下许多浸油的草球和缠着鹿角的浮木，顺流而下，专坏我军可能暗设的缆索和浮桥。”

曹真原以为到了渭水边，总能找到办法，或强渡，或夜袭，或绕行。

但现在，面对这张由船只、箭楼、壁垒和水下障碍共同编织的天罗地网，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樊友……”

这一切必然是那个坐镇陈仓的对手早就布好的局。

用霹雳车逼他急行军，用水军锁死渭水，目的就是要让他这支疲惫之师，困在河边，进退不得。

“将军，是否让士卒休整半日，同时多派斥候，往更上游寻找渡点？”副将建议。

曹真没有回答，望向西方。

那里是郿县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象此刻城头正在承受怎样的轰击。

曹休在等着他，每一刻的延迟，都可能让郿县多一分危险。

“传令。”良久，曹真终于开口，声音疲惫而沉重，“全军后退十里，依山扎营，多派游骑，警戒四方，谨防蜀军陆上偷袭。”

“同时，挑选擅水士卒，准备羊皮筏，入夜后尝试小股泅渡，务必与对岸取得联络，探明虚实。”

“那渡河……”副将迟疑。

“渡河？”曹真望着河面上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汉军战船，“且看詹晏给不给我们这个机会吧。”

同一时刻，渭水河心。

汉军指挥船。

詹晏立在船望向对岸。

清楚地看到了魏军大旗，和魏军后撤的烟尘。

“将军，魏军后撤了。”副将道。

“不是撤，是退回去舔伤口。”詹晏口气中满是嘲笑，“他们跑得太急，辎重跟不上，士卒已疲，现在面对渭水，又无舟船之利，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说着转身下令：“传令各船，保持巡弋密度，入夜后增加火把，每半个时辰发射一枚火箭照明，告诉儿郎们，曹真现在就是困在岸边的病虎，在荆州我能在汉水肆意横行，渭水也一样！”

“那如果他们夜间用小筏偷渡？”

“就怕他们不过来。”詹晏在后方憋得杀意毫不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