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潜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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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武二年。

二月二十六日。

午后。

郿县西原。

屈正礼新的大营。

魏延抵达时，屈正礼正对着一幅新绘的、细节远比官颁地图详尽的山势图沉吟。

图上，郿县北的一大山区被细致地标注了许多只有猎户才懂的符号和暗语。

“高广将军送来的，”屈正礼见魏延入帐，指着图道，“他的人在这片山里钻了十几天，每一条兽径、每一处泉眼、哪些地方春天有瘴、哪些地方有猎户的临时窝棚，都摸清楚了。”

手指点那里旁边用朱砂小字备注，“林深，多雾，有异声，猎户罕至，西、北各有三条隐秘小径可通‘林心’高地，高地有巨岩，有暗泉，视野可及郿县。”

魏延眼睛一亮：“图是好图，人呢？我要最熟悉鬼哭林那条线的人带路，还要能管住我三千弟兄的嘴和脚，不惊鸟兽。”

“人也有。”屈正礼走到帐边，对亲兵低语几句。

很快，一名身着魏军破烂号衣、脸上涂着泥灰、眼神却锐利如鹰的汉子被带入。

他行了个别扭的军礼，开口是生硬的汉话夹杂土音，“小人岩鹰，高广将军麾下探路队率，通往此地的三条路，我走过两条。”

“高广将军都准备好了？”魏延问。

岩鹰点头，语速不快但清晰，“屈将军昨夜放出烽火箭，我们就收到了，高广将军令我带两人在此等候，那里也要被我等清理出来。”

“原本想作为营地，清除沿途可能的眼线，向导、避险的药草、应对瘴气的法子，也都备好了。”

高广的行动效率和细致，超出预期，而他竟然想在里作为营地……

“何时可动身？”魏延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佩服，眼神更加坚定。

“现在就可走，曹休西出均是骑兵，关平将军能在拖延一日，但最好分两批，将军带少数精锐随我先走，探明‘林心’具体情况，选定立营点，大队人马……”

岩鹰又看向屈正礼，“需屈将军这边安排，分批扮作运柴、狩猎的散兵，从不同小路，在不同时辰，悄悄汇拢过去，我们的人会在各条路口接力引导，如此，不易被魏军游骑察觉大队调动。”

“很稳妥。”魏延不禁赞道，随即决断，“赵十三！”

“在！”

“点二十人，要最机灵、脚力最好的，卸甲，只带短兵、弩、三日干粮，半刻钟后，随我与岩鹰队率先出发。”

“诺！”

魏延又对屈正礼道：“我主力三千人，马留在此地，就按岩鹰说的法子，化整为零，秘密渗透，具体如何分派、何时出发，屈将军你与岩鹰带来的兄弟商议定夺。”

“我只要一个，最迟后日此时，我要在‘林心’看到两千以上的人手，并初步站稳脚跟。”

“交给我。”屈正礼郑重应下。

魏延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被重重山峦包裹的树林，转身出营。

“岩鹰，带路。”

“是！”

二十二人如同溪流渗入沙地，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没入东北方向晨雾笼罩的山林。

他们走后，待天色逐渐暗淡，屈正礼联系关平吸引主力后，大营的西门悄然打开。

一队队扮作樵夫、猎户的汉军士卒，三五一伙，相隔半里，沿着不同的小径，陆续消失在同一个方向。

营中主力依旧，旌旗招展，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是夜。

岐山南麓，无名深涧。

魏延把最后半块硬饼塞进嘴里，用舌头把碎渣从牙缝顶出来，混着冰凉的涧水吞下。

水里有股铁锈和腐叶的味道，头顶是一线惨白的月光，被两侧刀削般的石壁挤成一道细痕。

二十个人贴在湿滑的岩壁上，像一串沉默的壁虎。

脚下三丈，涧水轰鸣，对面十丈，是另一面黑沉沉的崖壁。

岩鹰嘴里咬着一捆浸过油的细索，赤脚，手指脚趾深深抠进岩缝，正横着向对岸挪动。

没有声音，只有碎石偶尔滚落的簌簌声，立刻被水声吞没。

“将军，”紧贴魏延身后的赵十三，声音压得比呼吸还轻，“这法子……能行？”

“高广的人武陵那位开化的山林，都玩的转，你说呢？”魏延盯着岩鹰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那蛮兵已到对岸，索头在一棵歪脖子树根上绕了几圈，打出一个古怪的结，然后拽了三下。

细索瞬间绷直，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