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文武出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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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五日。

未到午时。

陇关。

粗陶碗里的酒已见底，刘文把碗放在案上，盯着对面慢条斯理擦拭环首刀的兄长刘武，眼底的火苗噌噌往上窜。

“阿兄，你还有心思磨刀？”刘文声音压着，却像是低吼，“正礼哥带着咱破军营的老底子，还有弓弩营的弟兄，早就前出到郿县西边扎营了！”

“武将军的三千游骑更早就在北边撒开了！魏镇西也从广魏调了过来，今早开拔，明摆着是冲着郿县，冲着曹真郝昭去的！”

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军帐里踱步，“再看看你我兄弟二人！蹲在这陇关，守着五千人马，天天除了看山就是看云！跟着樊都督死守街亭双山上的血性，都快被关上的风吹凉了！”

刘武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眼，面容更沉稳，但那双眼睛里沉积的东西更深。

“正礼哥和武将军在前头，是都督的部署，陇关是要地，你我驻守，亦是重任。”

“重任？”刘文几乎要嗤笑出来，又强行忍住，毕竟是兄长，“屈二哥带着老营头在前头立旗，武将军带着精骑在外头猎食，连魏镇西这样的猛人都调来了，这分明是要在郿县干一场大的！是泼天的功劳，也是泼天的血战！”

他凑近刘武，声音更低，却更急：“破军营出来的，什么时候落在人后过？都督督着西北诸军事，运筹帷幄，自有道理。”

“可我等做部曲的，总不能眼看着老兄弟们在前头拼命，自己却在这儿……在这儿修身养性吧！”

刘武看着弟弟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雪亮的刀锋，沉默片刻。

帐外隐隐传来士卒操练的呼喝声，那声音里，似乎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动。

“你想如何？”刘武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刀刃般的质感。

“写信！”刘文转身，从木箱里翻出一卷相对细密的绢布，都是刘备的赏赐，他一直舍不得用，又找出珍藏的一点墨块，仔细研磨起来。

“给樊都督写信！给咱的老上司、老兄长写信！不请战，是忘了本分；不争先，是丢了破军营的脸面！”刘文说着，提笔蘸墨，手腕悬定。

他识字是入伍后跟营里文吏学的，不多，但够用，字迹粗犷有力，带着沙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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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刘武、刘文，顿首再拜，谨呈樊都督麾下：

近日风闻，屈将军已率破军营、弓弩营前出立寨，武将军亦广布游骑于外，更闻魏镇西亦受调东来，都督如此调兵遣将，必是欲于郿县左近，与曹魏见一大阵仗。

武、文兄弟闻之，既喜且忧。

喜者，袍泽奋勇，破军旌旗再展，必不负都督厚望。

忧者，我兄弟亦都督旧部，破军营出身，今独坐守关隘，遥闻战鼓，不能与武将军、屈将军并肩执锐，共赴旌麾，五内如焚，寝食难安！

陇关虽重，然近日无事，曹魏西线兵力，多为郭淮所吸，关前寂寥。

麾下将士，渴求一战，日日巡守，空对山河，刀兵虽利，徒叹锈蚀。

长此以往，恐惰气渐生，负都督当年简拔于行伍、托付以重任之恩。

伏惟都督明鉴：武、文不才，亦尝为先登，颇识险阻。

陇关之兵，不敢请为大军前锋，但求效仿古之偏师奇兵，或翻岐山以窥敌侧，或沿汧水而潜敌后。

但得尺寸之功，以附武、屈二将军骥尾，助都督成破敌之业，则虽赴汤蹈火，万死无憾！

关山巍巍，难阻此心；血犹未冷，敢请长缨！

末将刘武、刘文，率陇关众将士，再拜泣血以闻。

章武二年二月二十五日于陇关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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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写毕，墨迹未干，那股沙场老卒特有的、混合着汗血与尘土气的恳切与焦灼，已透绢而出。

刘武接过绢布，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取出自己的校尉小印，郑重地盖在署名处。刘文也盖了印。

“阿兄，”刘文看着兄长，“这信……能成吗？”

刘武将绢布仔细卷好，用细绳系紧：“成与不成，总要试过，都督知人，屈二哥和武司马也在前线，当知我等心迹。”

不禁的看向东方，“纵使不许，也尽了心力，对得起营中弟兄，对得起‘破军’二字。”

他唤来最机敏的亲兵队长，将绢布递过，亲兵队长肃然接过，行礼转身而去。

兄弟二人送出帐外，并肩立于陇关高大的城墙之上。

东方层峦叠嶂之后，便是他们魂牵梦萦的战场。

“阿兄，”刘文忽然低声道，“我好像……已经听见郿县那边的战鼓声了。”

刘武没有回答，只是手按刀柄，眼睛狠狠盯着东方。

申时初。

陈仓。

那卷带着陇关风尘和粗粝质感的绢布，被亲兵队长用油布仔细包裹，贴身携带，一人三马，在午后日头偏西时，送到了樊友的案头。

樊友刚与彭漾和几名军司马议完粮秣转运的事宜，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色。

解开油布，展开绢卷，那扑面而来的、几乎不加掩饰的焦灼与渴望，让他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