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陈仓出兵，巧遇功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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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七日。

清晨。

汧县以西三十里，无名河谷。

魏延亲率八百精骑，出汧县西门，沿汧水河谷向北缓行，勘察进逼陇关的道路。

马蹄踏碎河滩薄冰，发出清脆声响。

突然，前方河谷转弯处，一骑斥候飞驰而来，勒马急报，“禀将军！西南方向五里，发现小股骑兵，约二三百骑，打‘魏’字旗号，人马俱疲，行伍不整，正沿河谷向东而来！”

魏延仿佛狼见到了肉，双眼冒光：“魏字旗？可是陇关守军？”

旋即否定，陇关在北，西南而来……莫非是……

“再探！看清主将旗号！所有人，散开！依计行事！”魏延低喝。

八百精骑迅速隐入河谷两侧的枯草丛、岩石后。

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杀气瞬间弥漫了整段河谷。

片刻死寂后，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狼狈不堪的骑兵出现在河谷拐角。

盔歪甲斜，旗帜残破，战马口吐白沫，士卒伏在鞍上，人人带伤，队伍拖得老长，毫无警戒。

队伍中间，一杆残破的‘王’字将旗，无力低垂。

众人皆未曾想到王双会出现在这里。

“围起来！”魏延一声令下。

尖锐的梆子声划破河谷的寂静！两侧山坡箭如飞蝗，射向魏军队列前方空地，并非杀人，而是威慑！同时，前后谷口烟尘大起，汉军骑兵现身，堵死退路！

“有埋伏！”魏军残骑惊惶大乱，人马嘶鸣，瞬间挤作一团。

王双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想拔刀，手臂却沉重如山。

环顾四周绝地，看着身边这些追随他冲出重围、却已油尽灯枯的弟兄，一股巨大的悲凉涌上心头。

“放下兵器！降者不杀！”汉军的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残存的魏骑面面相觑，最终，不知是谁先“当啷”一声抛下了兵刃，紧接着兵器坠地声此起彼伏。

王双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如狼嚎的悲鸣，终于，松开了握刀的手。

魏延策马，缓缓来到被汉军团团围住的王双面前，俯视着这位猛将，今日已成阶下囚。

“王双？曹真何在？”

王双跪在冰冷的河滩碎石上，浑身浴血，左肩的箭伤因方才的挣扎再次崩裂，暗红的血水浸透了破碎的肩甲。

抬起头，血污和尘土糊满了脸，唯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魏延，嘶声道。

“魏延！休要猖狂！曹都督……纵然一时受挫，大军仍在！”

他这话说得色厉内荏。

周围被俘的魏军士卒听闻曹真之名，眼中非但没有激起斗志，反而更添了几分惶惧，败的太惨了……

魏延眼微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群体情绪。

冷笑一声，讽刺的话语刺入每一个俘虏耳中：

“一时受挫？王双，你倒是说说，泾水河谷那一把大火，烧了多少粮草辎重？关平将军的马槊，截断了多少退路？武猛将军的铁骑，又踏碎了多少中军大纛？”

每问一句，王双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的俘虏就颤抖得更厉害。

那些景象——冲天烈焰、滚滚浓烟、震耳欲聋的喊杀、同袍成片倒下的惨状——仿佛再次浮现眼前。

“还是说，”魏延话锋一转，长刀遥指西面，那是陇右的方向，“你并非从泾水河谷逃出，而是……自别处而来？”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锁住王双瞬间收缩的瞳孔和骤然急促的呼吸。

“本将一路行来，所过之处，雍县、渝麇皆闻风归顺，皆言曹真大军溃散，陇右震动。”

“而你，王双，曹真麾下以勇力闻名的骁将，不在泾水护卫主帅，却带着这区区数百残兵，出现在这汧水之畔，行色仓皇，如丧家之犬……”

魏延明显已经洞悉了什么。

“莫非，曹真兵败之后，尔等又奉了谁人之命，去了何处？又遭遇了何事，才落得如此田地？！”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王双心头最隐秘的伤口上。

亲身经历那场围歼，张合……张将军他此刻是生是死？那漫山遍野的汉军旗帜，那遮天蔽日的箭雨……

王双身体晃了晃，几乎瘫倒，这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连续知晓两场针对己方最高统帅的毁灭性打击后，那种深入骨髓的、对汉军布局和战力的惊惧，已彻底击垮了他的斗志。

“我……我……”王双嘴唇哆嗦，想强撑，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四周，都是一张张同样写满惊魂未定、彻底丧失战意的面孔。

“将军饶命啊！”终于，一名被俘的魏军队率崩溃哭喊起来，“曹都督败了！张将军在也在河谷中了埋伏！到处都是汉军，我们……我们拼死才逃出来啊！”

“住口！”王双厉声喝止，却已无力回天。

“张合也中了埋伏？！”魏延与身旁的屈正礼都被惊到。

果然！西边还有大战！而且针对的是张合！

魏延继续逼问，“张合如今是生是死？麾下还有多少兵马？”

王双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知道，秘密守不住了，颓然道。

“张将军……被樊友、马超、武猛、孟达四面合围在落鹰峡……末将突围时，中军……已岌岌可危，如今……怕是凶多吉少……”

终究没敢说出‘被擒’或者‘身亡’二字，那实在太令人绝望。

即便如此，这消息也足以让所有汉军将士精神大振！陇右魏军一位统帅，一位名将，竟接连遭逢灭顶之灾！

魏延强压心中激荡，知道火候已到，不再看王双，目光扫过所有俘虏，朗声道。

“都听到了？曹真败，张合困！樊都督天兵已定乾坤！尔等皆是百战余生，当知天命所归！此刻归顺，不为怯懦，乃是弃暗投明，日后亦可为平定天下效力！若再冥顽——”

手中长刀一顿，插入身旁冻土。

“这汧水河滩，便是尔等埋骨之地！”

“愿降！我等愿降！”俘虏中响起一片哭喊和哀求，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烟消云散。

王双也终于彻底垮了，以头触地，嘶哑道：“罪将……王双……愿率众归降……但凭将军处置……”

魏延缓缓拔起长刀，对左右道：“将王将军暂且带下，好生看顾，疗治伤势，其余降卒，分开收押，严加看管，勿要虐待。”

又对一旁的屈正礼道：“屈将军，速派快马，将此间情形，急报陛下与樊都督！同时，通传全军，振奋士气！”

随即下令，“全军回师汧县，今日好生休整，饱食战饭，明日拂晓兵发陇关！我要让那关上的守军，在明日太阳升起之前就知道，他们主帅的先锋，已是我大汉阶下之囚！陇右的天，已经变了！”

赤旗招展，迎着越升越高的朝阳，汉军押解着俘虏，如同携着最锋利的战利品，凯旋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