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收拢东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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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所问，皆在情理之中。”樊友开口，沉稳有力，“某持节至此，非为虚张声势，陛下赐节，是为安定西北，抚辑诸部，共御国贼！”

先看向最不安分的疤面壮汉：“这位豪杰问如何分，破城后府库官仓之钱粮、布帛、军械，城外坞堡存粮牲畜，凡无主之财，我军与参战各部，按出兵多寡、战功大小，当场议定，公平分配！某可为此诺作保！此乃短利，立等可取。”

疤面壮汉眼中贪光大盛。

樊友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然，城中百姓，无论汉、羌、氐、杂胡，只要不持械相抗，其人身家，皆在保护之列，掳掠侵害者，立斩不赦！此乃军法，亦为长远计！”

“长远计？”烧当大豪眯眼，目光再次扫过节旄。

“正是。”樊友踏前一步，节旄微扬，“曹魏篡逆，视关西为边陲，视羌胡为边患，或剿或抚，无非羁縻，何曾真心待诸位如赤子？劫掠一时，饱食数日，却坐实贼名，招致剿杀，子孙永无宁日！”

声音提高，字句更加清晰：“我大汉皇帝，承继大统，志在廓清寰宇，安定西北！樊某持节督军至此，便是要告诉诸位：助大汉者，即为王师，即为义民！陛下赐我专断之权，今日便可代朝廷明言——”

竖起三指，仿佛每一句字都带着持节的威严：

“其一，凡助汉有功之部，即划丰美草场，免三年赋税徭役，使生息繁衍！此条，节旄在此，便可定夺！”

“其二，各部首领子弟，可入汉学，习礼仪文明，族中勇健，凭战功入汉军，授以官职！朝廷必视尔等如大汉子民，有功则赏，有才则用！此条，某以节为凭，保举直达天听！”

“其三，待王师平定关中，西北靖安，朝廷必在安定、北地要处，专为助汉诸部开设‘互市’！派官管理，公平交易。更可调拨钱粮，与诸部共修商道！”

“此乃百年生计，子孙福泽，岂是区区一城之掠可比？！此诺，某可立文书为证，他日朝廷有司，不得违逆！”

“互市！修路！”“持节作保！”羌人头领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那疤面壮汉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免赋税”、“互市”、“节旄作保”这些词，连同眼前那杆代表皇帝权威的节杖，让他呼吸粗重起来。

老者的眼睛也完全睁开，精光闪烁。

烧当大豪早已听闻陇右和凉州的西羌即将开始互市，却还是不太放心。

“空口……即便持节，岂能尽信？”烧当大豪强压激动，但语气已松动。

“故需诸位纳一份‘投名状’！”樊友直视他，节旄微顿地面，“持节者，代天子巡狩，言出法随！善待高平百姓，秋毫无犯，便是向陛下、向朝廷证明，尔等非寇盗，乃愿归王化、可共守边陲之义民！”

“此乃取信朝廷，换取免税、互市、修路诸般大利之根本！若行劫掠，与贼何异？朝廷又岂敢将边市要务，托付反复无常、残害百姓之辈？我持此节，先斩违令者，再上表朝廷，取消前诺！”

樊友看众人神色已是达到目的，最后下达着‘通牒’：“愿遵此令，共取富贵长远者，便是我大汉之友，西北安定之功臣！贪图小利，残民以逞者，便是自绝于朝廷，自绝于此节所许之大利！何去何从，请诸位豪杰自决！”话罢河谷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所有羌人头领看着樊友，看着他手中那杆代表至高权威与郑重承诺的节旄，脸上挣扎之色更剧。

长远的、较为年轻的持节者亲口担保巨大利益，与眼前劫掠的惯性、对约束的反抗，激烈交战。

烧当大豪脸色数变，目光在节旄和樊友沉静的脸上来回扫视。

终于，他猛地转身，对身后所有头领，尤其是疤面壮汉，厉声喝道。

“都听清了？！汉家持节的前将军在此，金口玉言！想要盐铁，想要布匹茶砖，想要子孙不再被当贼剿杀，就管好你们的人！破了高平，按功分财！但谁敢碰百姓一根指头，坏了我诸部大事、毁了将军节下的许诺。”

“锵”地一声拔出腰间弯刀，刀身散发的光芒在冬日阳光加持下更加森寒，“休怪某的刀不认人！某的部落，第一个与他断绝，共击之！到时莫怪将军持节无情！”

疤面壮汉面色变幻，看看大豪的刀，看看樊友身后森严汉阵与壮汉武猛，最终目光落在那杆节旄上，狠狠啐了一口，别过头去，瓮声道：“……听大豪和将军的！”

皮袄老者缓缓点头，对樊友拱手：“持节将军一诺千金，老夫信了，我部愿遵号令。”

大小头领见最具实力的烧当大豪和素来谨慎的老者都已表态，又慑于节旄权威与长远重利，纷纷出声附和。

虽然觉得这联盟依旧脆弱，但节旄的权威和那具体而震撼的承诺，与精锐军队已在其上加了一道的箍。

看到气氛也变得稍有和睦，樊友趁势道：“既如此，我军远来，粮秣转运不易，愿以随身所携上等盐块、茶砖，向各部公平采买牛羊、肉干，以充军食，一则解我之急，二则也让诸位兄弟，先得些实惠，如何？”

这务实提议立刻得到欢迎，气氛进一步缓和。

盟约，在这荒原寒风与汉节注视下，基于复杂的利益算计与对权威的敬畏，初步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