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虚虚实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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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五年。

六月十七日。

辰时。

街亭狭谷。

晨雾尚未散尽，魏军营寨方向已传来战鼓声。

但今日的鼓点稀疏零落，不见大军出营列阵的喧嚣，唯有数十股轻骑。

仿若狼群般自魏寨中窜出，每队约百人，手持轻盾弓弩，开始沿汉军营垒外围游弋。

这些魏骑并不强行冲阵，只在汉军弩箭射程边缘来回穿梭，时而加速佯冲，引得寨墙守军引弓待发。

却又在最后一刻拨马回旋，时而散开阵型，向营内抛射零星星箭矢。

虽杀伤有限，但滋扰不绝，迫使汉军士卒始终紧绷神经，不敢懈怠。

巳时。

骚扰已然升级，几队魏军步卒携轻弩与土袋，试图逼近东侧一段前日被损毁后仓促修复的木栅，似要填平壕沟。

武猛立於望楼，看得分明，冷笑一声：“虚张声势，传令弩手，狙杀抵近至百步内者，余者不必理会，节省箭矢。”

经过前一天的交手也熟悉了张合的‘小动作’，用意乃是疲敌、试探，而非强攻。

午时。

太阳当空，魏军耐不住炎热骚扰渐稀。

中军帐内，樊友召集武猛、屈正礼、刘文、刘武等将领。

舆图铺在当中，樊友的手指重重点在街亭东南方向，关陇大道蜿蜒而来的路径上。

“张合轻装疾进，重械与充足箭矢，必在其后续辎重队中，今日这般只扰不攻，正是在等，等他的攻城利器运抵阵前。”

“而我军援军自阆中、成都而来，路途远比从长安要远，若让他等到辎重，架起攻城器械，届时箭石如雨，营垒再坚，也难久持，绝不能让他等到！”

话音未落，武猛已踏前一步：“都督！末将愿率一支锐卒，今夜便出发，沿北山小径潜行，寻其辎重队，焚其粮草，毁其攻城器械！”

“都督，末将愿往！”屈正礼几乎同时请命，“西山险僻，我部熟悉路径，正可担此任！”

刘文、刘武也双双抱拳：“末将等愿率斥候精锐，前出哨探，寻其辎重踪迹，为大军先锋！”

樊友看着众将心中权衡。

屈正礼刚经历西山血战，需要休整，刘文、刘武长于侦察，奔袭破袭非其所长，目光最终落在武猛身上。

“季桓，”樊友沉声道，“你昨日血战辛苦，左臂伤未愈，本应让你歇息，然此战关系全局，需一胆大心细、能临机决断之人。”

“你率五百死士，皆披轻甲，多携火油、弩箭，入夜即发，记住，焚辎重为首要，毁器械为次，若事不可为，即刻撤回，保全兵力为上！会有人接应你。”

“诺！”武猛领命，转身出帐准备。

武猛领命出帐后，樊友的目光立即扫过薛正礼与刘文、刘武兄弟。

“屈正礼，明日清晨你率两千锐卒，多携拒马、鹿角，于营前开阔地带大张旗鼓布防，步步为营，向前推进至弩箭射程边缘，做出加固前沿、欲与张合长期对峙之姿。”

“刘文、刘武，你二人所部斥候，今夜起加倍活动，尤其盯紧张合大营东南两侧辕门，记录其兵马出入频次、炊烟数量，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三人齐声领命。

樊友略一沉吟，最终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宜都弓弩营校尉：“集合你全部人马，四石强弩三百，装填手二百，人衔枚，饱食待命，今夜随我行动。”

那校尉略显惊讶：“都督，弓弩营尽数带走，营垒防务……”

樊友打断他，“营中尚有其他弓手可用，且屈正礼明日向前布防，正可虚张声势，张合用兵，善察虚实，我若留力，他必生疑，唯有倾力而出，方能成事，速去准备！”

校尉应道：“诺！”

“彭漾。”樊友解下腰间一柄古拙长剑，正是汉中王刘备所赐佩剑。

“我今夜将亲率弓弩营出营接应武猛，营中不可无主，你与我身形相仿，且穿上我的甲胄，执此剑坐镇中军。”

“记住每日照常巡营、发令，务必让张合的斥候以为我仍在营中。”

彭漾双手接过佩剑，神色凝重：“都督，此事关系重大，漾恐有负所托……”

“不必过虑。”樊友指着帐外飘扬的‘樊’字大纛，“张合用兵，最善察我虚实，若他见大纛不移，哨兵仍见我按剑巡营，必疑我有诈，不敢轻举妄动，。”

说罢，卸下自己的筒袖铠和赤帻，亲手为彭漾披挂。

彭漾穿戴整齐，持剑立于灯下，竟有七八分相似。

樊友仔细端详后，又道：“切记，每日辰、午、酉三刻，必登望楼远眺，巡营时步伐需沉缓，遇事不决，可问屈正礼，擢升尔为参军。”

随即唤来两名贴身亲卫，“你二人紧随彭参军，凡饮食起居，皆按我平日规矩，不得有误。”

彭漾深行一礼，众人见樊友决心已定，不再多言，各自领命而去。

酉时。

武猛已经挑选好了士卒，都是生在巴山蜀水、惯于翻山越岭的健儿。

五百锐卒已集结完毕。

这些人有个共同特点：脚步轻得像山猫，眼神亮得像鹰隼。

他们褪去沉重札甲，换上轻便的皮甲，每人背负三日炒面、两罐火油、五十支弩箭。

最特别的是那五十张改良过的弩，弩臂比制式强弩短了一截，威力亦有削减，但更便于林间携行。

武猛站在队列前，声音压得很低，“人衔枚，见火则退，我等是去放火，不是去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