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漫长的身份核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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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今天怎么样了？”秦峰蹲在她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

小梅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去，继续叠手里的纸鹤：“我……我给我爹写信了。”

“写的什么？”

“我说我在这儿很好，让他不要担心。”小梅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我经历了什么。他会伤心死的。”

秦峰心里一紧：“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不回去。”小梅摇头，“我爹要是知道我……他会打死我的。以前村里有一个女的，出去打工回来就被人说闲话，最后跳井了。我不想那样。”

“不会的。”秦峰说，“你爹不会的。”

“你不懂。”小梅的眼泪掉下来了，“我们那边的人……看不起这种事。我回去也是被人戳脊梁骨，不如不回去。”

秦峰沉默了。他知道小梅说的是实话。八十年代的农村，观念确实如此。一个女孩被拐卖、被强迫卖淫，就算她自己是受害者，回到村里也会被人指指点点，甚至被家里人当成耻辱。

“小梅，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留在南州。”小梅擦了擦眼泪，“妇联的阿姨说，可以帮我找个工作，学点手艺。我想自己挣钱，不靠别人。”

“好。”秦峰说，“南州这边，我会帮你安排。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小梅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很浅，但那是秦峰第一次看见她笑：“谢谢你，秦叔叔。”

从收容所出来，秦峰的心情有些沉重。三十多名被解救的妇女，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无法愈合的创伤。他能做的不多，只能尽力让她们重新站起来。但有些人，可能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了。

傍晚回到局里，秦峰发现桌上多了一封鼓鼓囊囊的信。他拆开一看，是一封感谢信，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信是林晓梅的父母写来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能看出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透着郑重：

“秦警官，晓梅已经平安到家了。她瘦了很多，也怕见生人，但医生说慢慢会好的。我们全家感谢你救了我们闺女，你是个好警察。照片是我们一家人的合影，送给你做个纪念。”

秦峰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林晓梅站在父母中间，虽然表情还有些僵硬，但脸上已经有了笑容。她的母亲紧紧握着她的手，父亲站在后面，一脸憨厚的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背景是他们家的土坯房，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院子里的鸡在啄食。

秦峰把照片夹在了笔记本里，翻到夹着那枚警徽的那一页，把照片和警徽放在一起。

晚上回到住处，林秀英正在做饭。她今天下班早，买了一条鱼，说要给秦峰做红烧鱼。厨房里飘出葱姜蒜的香味，混着夏天的晚风，让人心里安稳。

“表哥，你那个拐卖案是不是快结束了？”林秀英一边切葱一边问，动作比以前熟练多了。

“差不多了，还有些收尾工作。”秦峰在椅子上坐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今天在厂里听说，你们救了好多人。”林秀英放下菜刀，认真地看着他，“我同事说，要不是你们警察，那些人可能一辈子都回不了家。有一个同事的表妹也是被人拐走的，到现在都没找到。”

秦峰笑了笑：“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那不叫‘该做的事’。”林秀英说，“那叫‘伟大的事’。我跟我妈打电话，她听了也特别佩服你。她说让我好好跟着你，别给你添乱。”

秦峰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行了行了，赶紧做饭，我饿了。”

林秀英笑着转过身去继续炒菜。秦峰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远处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几只麻雀从头顶飞过，落在葡萄架上。

明天，周小燕的父亲要来接她。

后天，可能还有更多的父母来接他们的女儿。

这是一场漫长的告别，也是一次迟来的团圆。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这些团圆，来得早一点，再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