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年的第一场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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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七号，立冬。

清晨秦峰推开派出所大门时，愣住了——院子里白茫茫一片，昨夜的雪下得不小，把老槐树的枝丫都压弯了。

“嚯，头场雪！”王大力从他身后探出头，嘴里哈出白气，“今年下得早啊。”

秦峰踩了踩脚，雪咯吱作响。远处街道上，早起的人们已经在扫雪，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像是这个初冬早晨的呼吸。

“今天去文化宫布控，这天气……”秦峰皱了皱眉。

“雪天才好呢。”李建国披着军大衣从办公室出来，“刘眼镜这种老江湖，越是特殊天气越可能放松警惕。”

秦峰想想也是。他回屋穿上厚棉袄，戴上棉帽——不是警帽，便衣行动需要。

上午九点，布控人员陆续就位。秦峰带着两个联防队员，扮成去文化宫看展览的市民，提前进了台球厅旁边的阅览室。从阅览室的窗户，可以清楚看到台球厅门口。

王大力和老张头在文化宫对面的茶馆里，二楼靠窗的位置。李建国则带着几个民警分散在文化宫周围的几条巷子，防止刘眼镜从其他方向溜走。

雪还在零星飘着，不大，但一直没停。文化宫门口扫出一条小路，但其他地方还是白的。

十点，台球厅开门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慢悠悠地扫着门口的雪。

十点半，第一个顾客进去。不是刘眼镜。

十一点，陆陆续续进去了七八个人，有年轻的，有中年的，都裹着厚衣服，看不清脸。

秦峰盯着每一个进去的人，对照脑子里刘眼镜的特征：四十多岁，戴眼镜，微胖。

都不是。

十一点半，阅览室的管理员过来问：“同志，你们看什么呢？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们等个人。”秦峰说。

管理员狐疑地看了他们几眼，走了。

十一点四十五，秦峰有点焦躁了。难道刘眼镜不来了？或者孙强他们被抓的消息已经走漏了？

就在这时，一辆自行车停在文化宫门口。

骑车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四十多岁，微胖，穿着深蓝色的棉袄，围着灰色围巾。他锁好车，左右看了看，进了台球厅。

秦峰的心跳加快了。他对两个联防队员使了个眼色，三人出了阅览室，装作也要去台球厅的样子。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四张桌子都有人在打。刘眼镜——秦峰基本确定就是他了——没有立刻打球，而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杯茶。

秦峰也找了张空桌，和联防队员假装打球，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刘眼镜。

十二点，孙强他们没出现——当然不可能出现，都在派出所关着呢。

刘眼镜看了看表，皱了皱眉。他喝完茶，起身似乎要走。

就在这时，台球厅的门又开了，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皮夹克，头发抹得油亮。

年轻人径直走向刘眼镜，两人低声说了几句。秦峰离得远，听不清，但看见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刘眼镜接过，掂了掂，然后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交易！

秦峰放下球杆，慢慢向那边靠近。两个联防队员也从两侧围过去。

距离还有三米时，刘眼镜突然抬头，目光和秦峰对上。他脸色一变，猛地推开年轻人，转身就往里跑——台球厅里面有个小门，通向后厨。

“站住！警察！”秦峰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台球厅顿时乱了。打球的、看热闹的都站起来，堵住了路。秦峰一边喊“让开！”，一边奋力往前挤。

刘眼镜已经冲进后厨，秦峰追进去时，看见他正要从后窗往外跳。

“别跑！”秦峰扑上去，抓住了刘眼镜的一条腿。

两人扭打在一起。刘眼镜力气不小，拼命挣扎，还伸手去摸腰间——秦峰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从他腰里摸出一把匕首。

“还带这个？”秦峰喘着气，把他按在地上。

这时王大力和老张头也从正门冲了进来，帮着把刘眼镜铐上。那个年轻人想趁乱溜走，被守在门口的联防队员逮个正着。

整个抓捕过程不到五分钟，但秦峰累得够呛。棉袄被扯开了扣子，脸上还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没事吧秦哥？”王大力问。

“没事。”秦峰抹了把脸，“把他带回去！”

回到派出所，李建国已经在审讯室等着了。刘眼镜被带进去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静。

“姓名？”李建国问。

“刘明。”

“真名。”

“就是刘明。”

秦峰拿出从铁路货运站查到的托运单：“这个‘刘明’是你吧？红旗街38号，往省城发货。”

刘眼镜看了一眼单据，眼神闪了闪，但没说话。

“别装了。”李建国点起烟，“赵大鹏、孙强都交代了。你是他们的上线，倒卖粮票两千多斤，案值六百多块。数额巨大，知道什么罪吗？”

刘眼镜还是不吭声。

秦峰注意到一个细节：刘眼镜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更像是……冷？

“你身体不舒服？”秦峰问。

刘眼镜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审讯进行了一个小时，刘眼镜除了承认自己叫“刘明”，其他一概不认。问急了，就说：“我要见律师。”

八十年代中期，律师还很少，刑事案件有律师参与的更少。刘眼镜这么一说，反而暴露了他不是普通票贩子——他懂法，知道自己的权利。

“先带下去。”李建国说，“让他冷静冷静。”

刘眼镜被带走后，李建国和秦峰在办公室分析。

“这是个硬茬。”李建国吐着烟圈，“懂法，反侦查意识强，心理素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