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啼笑皆非武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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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稍歇了会儿，未时初，武课继续。这次苏语棠要教的是简化版军体拳——她称之为“应急三招”。

“第一招，被人从前面抓住衣领怎么办？”苏语棠让明轩抓住自己衣领，然后示范：双手迅速扣住对方手腕，同时右脚后撤半步，身体下沉，借助体重和巧劲一拧——“看，这样对方就松手了，你还占据了有利位置。”

明轩试了试，结果动作太慢，被苏语棠轻易反制。练了七八遍，总算有点样子。

“第二招，被人从后面抱住。”苏语棠从后面抱住静姝——静姝吓了一跳，小脸都白了。苏语棠赶紧松开，笑道：“别怕，看好了——用脚后跟猛踩对方脚背，同时用手肘向后顶。”

她放慢动作示范，静姝学得认真，但真练时不敢用力，轻飘飘踩了一下。

“这样不行，”苏语棠摇头，“得狠、得快。想象对方是坏人，你要保护娘和哥哥。”

静姝深吸一口气，再试时眼神都变了，一脚踩下去虽没多大力，但架势有了。

明远原本在屋檐下看书，这会儿也放下书走过来看。见弟妹练得认真，他笑道：“娘，咱们家以后是不是得开个武馆？”

苏知娴正在旁边晾晒刚洗的衣裳，闻言也笑：“一个厨子，一个武师，再出个秀才，咱们家这配置倒是齐全。”

教到第三招“被推搡时如何站稳”时，场面开始失控。这招需要练习快速下盘移动和重心调整，明轩和静姝练得东倒西歪。明轩向左闪时绊到自己的脚，差点摔个跟头；静姝向右移时太急，撞到晾衣架，竹竿“哐当”倒下，晾着的衣裳全掉地上。

“我的衣裳！”翠花婶从灶间冲出来。

苏语棠赶紧扶起竹竿，明远帮着捡衣裳，苏知娴摇头失笑。明轩和静姝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一个挠头一个绞手指。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苏语棠宣布下课，“明天继续。现在，明轩去把衣裳重新洗一遍，静姝帮忙晾。劳动也是练武的一部分！”

两个孩子乖乖去了。苏语棠走到苏知娴身边，压低声音：“上午我回来时，在村口看见潘老五了。”

苏知娴手里晾衣裳的动作没停：“他又在盯梢？”

“嗯，蹲在老槐树下，眼睛往咱们这边瞟。”苏语棠冷笑，“不过今天有伴儿了，还有个生面孔，瘦高个，左脸有块疤。”

“疤脸刘。”苏知娴记得翠花婶提过这个名字，镇上的混混头子。

“他们凑一块儿，准没好事。”苏语棠眼神冷下来，“要不要我晚上去探探？”

“别打草惊蛇。”苏知娴把最后一件衣裳挂上，“等明远去了县学，新店开了张，咱们站稳脚跟，他们再想使坏也得掂量掂量。”

申时末，苏知娴开始准备晚饭。下午李嫂托人从镇上捎来口信，说今天又接了笔订单——县城“悦来茶楼”的掌柜尝了蜜汁肉脯，想长期订货，每月要五十斤。

这是个好消息，但也是个挑战。每月五十斤，意味着李嫂和赵婶子得加班加点，原料采购也得跟上。

晚饭简单，中午的剩菜热了热，又炒了盘鸡蛋。饭桌上，苏知娴说了茶楼订单的事。

“每月五十斤……”明远放下筷子算了算，“按咱们现在的价钱，一斤六十文，五十斤就是三两银子。除去成本，净利至少有一两五钱。”

“但李嫂她们忙不过来。”苏知娴道，“我寻思着，得再招个人。翠花婶说她侄女春丫手脚麻利，想过来学。”

“可以。”苏语棠扒了口饭，“不过得签契，配方不能外泄。”

“这个自然。”苏知娴点头，“另外，新店那边王掌柜催了，问什么时候能定下。我打算后天去镇上，把契签了。”

“娘，我陪您去。”明远道，“十五要去县学，正好顺路置办些东西。”

“我也去！”明轩举手，“我能帮忙搬东西！”

“你老实在家练武。”苏语棠敲他脑袋，“昨天教的招式，明天我要检查。要是忘了，加练二十遍。”

明轩缩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饭后，苏知娴在灯下算账。猪肉脯生意稳定，青石镇铺子每月净利稳定在四两左右，加上批发生意，能到五两。新店开起来，收入还能翻番。明远县学一年十五两的开销，供得起。

静姝在另一盏灯下画画，今天画的是后院武课的景象：四个石灰格子，稻草靶子，还有她和哥哥练拳的滑稽样子。画虽稚嫩，但生动有趣。

明轩在院里巩固“应急三招”，嘴里念念有词。明远在温书，为见山长做准备。

苏语棠检查完院墙回来，脸色有些凝重：“墙根多了几个新脚印，比昨天的深，像是有人在那站了很久。”

“让他们看。”苏知娴合上账本，“咱们光明正大过日子，不怕人看。”

夜深了，孩子们陆续睡下。油灯下，苏知娴还在给肉脯礼盒系红绳。油纸包得方正，红绳系成如意结，角落贴着静姝画的小画——是苏记的商标，一个简笔的“苏”字，外面圈着麦穗。

苏语棠坐在她对面，手里削着木棍——她想给明轩做对更趁手的短棍。

“知娴，”她忽然低声说，“等新店开起来，我想在店里隔个小间，教些简单的防身术。镇上那些铺子的伙计、妇人，学了总有用处。”

苏知娴抬头看她：“你想开武馆？”

“不算武馆，就教几招实用的。”苏语棠削下一片木屑，“这世道，女子、孩子多学点自保的本事，不是坏事。”

苏知娴沉默片刻，点头：“好。等新店稳了，你就弄。”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月光如水，洒在这个渐渐兴旺起来的家。前路虽有暗影，但灯火温暖，人心坚定。